赵佲站起身,对赵煦和刘皇后行了一礼,带着宋青丝出了暖阁。
身后,福庆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去,小手扒着门框,一直没有松开。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宋青丝靠在赵佲肩上,轻声道
“相公,福庆那孩子……太可怜了。
那么小就没有了母亲照顾。”
赵佲揽着她的肩,没有说话。
马车辘辘而行,碾过青石板,出沉闷的声响。
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宋青丝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赵佲忽然道“青丝,咱们该要个孩子了。”
宋青丝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轻声道“好!”
她把头埋在他怀里,嘴角微微上扬。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穿过御街,穿过街市,穿过那些热闹的灯火,向雍王府驶去。
雍王府的灯,亮了很久。
转眼过去了三个多月。
腊月二十三,小年。
东京城又下了一场雪,纷纷扬扬,将整座城池裹在一片银白之中。
屋檐上、树枝上、墙头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街市上热闹非凡,卖灶糖的、卖年画的、卖爆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放鞭炮,笑声清脆如铃。
雍王府的后院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积雪被扫到了一边,露出下面的青砖地面。
几个身影正在上面追逐奔跑,脚下是一只牛皮缝制的蹴鞠,在众人之间飞来飞去,忽高忽低,忽左忽右。
赵佲穿着一身轻便的短打,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
他的动作很快,脚法灵活,蹴鞠在他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踢都不会丢。
可他今天显然心不在焉,踢了几脚就传给旁边的人,自己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场中。
宋青丝穿着一身淡红色的窄袖胡服,头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她的脚法不如赵佲,可胜在灵活,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时不时地抢到球,踢上一脚,然后咯咯地笑。
阿朱一身白色劲装,动作干净利落,脚法稳健,是场上的主力。
阿碧穿着碧绿色的衣裙,不太敢跑,只是站在一边,等着球传过来,轻轻踢一脚,又传给别人,动作温温柔柔的,像是怕把球踢疼了。
阿紫穿着一身紫色小袄,在场中疯跑,球没碰到几次,倒是把自己摔了两个跟头,爬起来拍拍雪,继续跑。
李清照也在场中。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胡服,头简简单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白玉簪。
她的脚法出乎意料地好,动作优雅从容,不疾不徐,蹴鞠在她脚下像是有了生命,轻轻巧巧地就传到了队友脚下。
阿紫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
“易安姐姐,你好厉害!教我教我!”
李清照笑着擦了擦她脸上的汗,道“你先站稳了,别老摔跤。”
自从八月里赵佲回京,宋青丝不知怎么就跟李清照提了那件事。
李清照自然没有拒绝。
宋青丝回去跟赵佲一说,赵佲愣了半天,然后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