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颢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昨夜?
昨夜就入宫了?
那……
赵颢死死盯着赵煦,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可那笑容,此刻在他眼中,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他被算死了。
从头到尾,被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侄儿,算得死死的。
他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黄雀身后,还有猎人。
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却不知人家在第十层。
赵颢的身体,微微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赵孝骞已经彻底瘫了,缩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厅中依旧灯火通明,依旧平静如常。
相公们依旧在低声交谈,依旧没有人看他。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团空气,一个不存在的人。
赵颢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是血。
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拼命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不能吐。
不能在这里吐。
不能在这个侄儿面前,露出任何软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赵煦。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只有平静。
如深渊般的平静。
赵颢忽然明白了。
赵煦不杀他,不是因为念及叔侄之情。
而是不想让“同室操戈”的丑闻,传遍天下。
政事堂和枢密院的相公们都在这里。
他们见证了一切。
楚王谋反,官家早有防备,叛军覆灭,楚王束手就擒。
而官家念及叔侄之情,不忍加诛,只将楚王幽禁。
多好的名声。
多完美的结局。
赵颢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