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看得孟梦忍俊不禁,阿朱眼中也掠过一丝笑意。
宋青丝见状,便笑着说起一些江南风物、武林趣闻,引开话题。
阿碧也轻声细语地附和。
宋青刚则主要负责给孟媏布菜,殷勤周到。
席间,段正淳几次想与阿朱说话,却见她总是低眉顺眼,礼貌应答,却不愿深谈,心中不由黯然。
他知道,女儿的心门,尚未对他敞开。
晚膳用罢,侍女撤去残席,换上清茶。
孟媏吃饱喝足,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转。
她忽然凑到阿朱耳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悄悄话”说道
“姐姐,晚上我去你房里睡好不好?我们姐妹说说话!”
阿朱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点了点头“好呀,只要妹妹不嫌挤。”
“不嫌不嫌!”孟媏乐滋滋地,又看向孟梦,“娘,可以吗?”
孟梦含笑点头“莫要太晚,扰了你姐姐休息。”
“知道啦!”
段正淳看着两个女儿亲近,心中既欣慰又酸涩。
欣慰的是她们姐妹相得;酸涩的是阿朱对自己,始终隔着一层。
赵和庆将一切看在眼里,放下茶盏,对段正淳道
“段王爷,今日你也劳神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船抵杭州后还要赶路。”
段正淳忙收敛心神,颔道“知道了,殿下也早些安歇。”
众人各自散去。
阿朱的舱室比孟媏那间略大,但也陈设简洁。
一灯如豆,散着柔和的光晕。
姐妹二人并肩坐在床沿,一时无言。
孟媏到底年纪小,藏不住话,她侧过身,看着阿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小声问
“姐姐,你……真的不怪他吗?”
阿朱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轻轻摇了摇头
“说不上怪,也说不上不怪。只是……觉得很突然。
好像做了十几年的梦,突然有人告诉你,梦里的影子是真的,但影子后面的人和事,却陌生得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迷茫与通透。“在慕容家时,我也偷偷想过爹娘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不要我。
后来跟了殿下,殿下待我好,我慢慢也不怎么想了。
只觉得,或许他们也有苦衷,又或许,缘分本就浅薄。”
她顿了顿,看向孟媏,“不像妹妹你,至少还有孟伯母在身边,知道爹爹是谁,长什么样。”
孟媏听了,心里有些难受,伸手抱住阿朱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姐姐,你别难过。
以后你有我了,有娘,还有……还有那个坏人!
他虽然坏,但今天看他那样,好像也不是完全没良心……娘说他当年也是迫不得已才离开的,心里一直惦记着我们呢。”
她努力想为父亲说好话。
阿朱感受着妹妹身上传来的温暖和依赖,心里也是涌起一股暖意。
她拍了拍孟媏的手背,微笑道“我知道。我不难过。其实……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知道这世上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心里……是有些不一样的。只是,还需要些时日来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