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吩咐留下些银两和标记,以便官府后续处理,便带着蒲察娜,在傅思归、古笃诚、朱丹臣的簇拥下,朝着无锡方向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道尽头,赵和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从隐匿处现身。
宋青云立刻掠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刚才那是……”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赵和庆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青云显然也听说过这位王爷的“大名”,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他怎么会在江南?还卷进这事里?”
“或许是被设计的,或许……是巧合。”
赵和庆目光深邃,“无论如何,我们的行程要更小心了。
四海盟能算计到段正淳头上,所图非小,这江南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那……我们?”
“按原计划,继续南下,去无锡。”
赵和庆转身,向马车方向走去,“不过,得换条更隐蔽的路了。
另外,传令暗卫,重点查查这个‘蒲察娜’,还有,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为何突然出现在江南,见了哪些人,做了什么事。”
“是!”
赵和庆跃下树梢,走向等待的马车。
宋青丝掀开车帘,担忧地看着他“庆哥哥,没事吧?”
“没事。”
赵和庆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钻进车内。
马车再次启动,向着无锡方向,悄然驶去。
无锡,古称梁溪,
乃是江南繁华胜地,临近太湖,舟楫如梭,商旅云集。
城中最为气派热闹的酒楼,当属“松鹤楼”。
此楼高有三层,飞檐斗拱,碧瓦朱甍,气派非凡。
门前一对石雕仙鹤振翅欲飞,栩栩如生,正是取“松鹤延年”的吉兆。
楼内更是雕梁画栋,陈设雅致,一楼大堂宽敞明亮,摆着数十张黑漆方桌长凳,此刻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二楼则是一间间以屏风隔开的雅座,环境清幽许多,窗外可见太湖风光,帆影点点。
靠东窗边最好的一个位置,珠帘半卷,段正淳一行人正在此用午膳。
雅座内陈设考究,桌上铺着绣有祥云仙鹤的锦缎桌布。
段正淳一身月白绣金锦袍,更衬得面如冠玉,他坐在主位,眉目含笑,正亲自执壶,为坐在他右侧的蒲察娜斟上一杯“惠泉黄酒”。
“蒲姑娘,尝尝这无锡本地的惠泉酒,取惠山泉水酿制,入口甘醇,后味绵长,最是温和,适合女子饮用。”
段正淳声音温和,动作优雅,将酒杯轻轻推到蒲察娜面前。
蒲察娜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苏绣褙子,下衬月华裙,金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绾起,几缕卷垂在白皙的颈侧,碧蓝眼眸在酒气氤氲下显得水光潋滟,尽显异域女子的明媚与娇羞。
她微微欠身道
“多谢王爷。王爷不仅救命之恩,今日又如此款待,娜儿……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说着,眼波流转,飞快地瞥了段正淳一眼,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端起酒杯,以袖掩面,浅浅啜了一口。
“咳咳……”
侍立在段正淳身后的古笃诚忍不住低咳一声,粗犷的脸上表情有些扭曲,赶紧把头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旁边的傅思归也是眼观鼻鼻观心,手里拄着铜棍,站得笔直,只是嘴角微微抽搐。
这位王爷的“毛病”,他们这些老部下太清楚了,简直是……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