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李家,虽然穷,但不能没了骨气,没了良心!”
他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
“今天那狗官想把我们吓走,我们偏不走!我们就在这长安城住下!
明天!明天一早,我们再去京兆府!
他不接状子,我们就跪在衙门口!
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
我就不信,这京兆府还没有王法了?!
总要有个说理的地方!”
“对!爹!我们就这么办!”
李明立刻附和,语气坚决,“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姐姐讨个说法!那王京兆总不会也和那添香楼沆瀣一气吧?!”
“唉……”李老栓又是一声长叹,充满了现实的无奈,
“但愿吧!!!只是……这长安居,大不易啊……我们带来的盘缠,交了这四百文一个月的房租,剩下的……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爹,娘,你们别担心!”李明咬牙道,
“我可以去找些零工做,扛包、抄书都行!
只要能活下去,能把状告下去,我什么苦都能吃!”
听到这里,隐在屋外的赵和庆心中已然明了。
这一家人虽然悲愤无助,但心志未摧,尤其是那青年李明,血性未泯,正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他们打算明日再去京兆府,这固然是勇气,但也无疑是羊入虎口,风险极大。
那王通判今日只是驱逐,若他们屡教不改,下次会用什么手段,就难说了。
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与他们接触,取得信任,了解更具体的情况,同时也要设法保护他们的安全,避免他们被狗急跳墙的对手灭口。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青色布衣,确认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他并没有直接去推那扇破门,而是故意放重了脚步,走到门前,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屋内的哭声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谁……谁啊?!”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长安,又是如此偏僻的夜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足以让任何惊弓之鸟胆战心惊。
赵和庆说道“屋内的老丈,请勿惊慌。
在下并非歹人。
今日……在京兆府衙门外,目睹了老丈一家蒙受的冤屈,心中甚是不平。
特此冒昧来访,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显然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和来意。
门内李老栓和李明紧张地交换着眼色。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李老栓的声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素不相识,为何要帮我们?”
赵和庆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沉声道
“路见不平,尚且有人拔刀相助。
更何况是此等人命关天、官府不公之事?
在下虽是一介布衣,但也读过几年圣贤书,懂得‘义’字如何写。
老丈若信得过,不妨开门一叙。
若信不过,在下即刻便走,绝不相扰。”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又点出了身份,同时以退为进,消除了部分强迫的意味。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隐隐约约能听到低声商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