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摊老板提到的税吏盘剥、各种“例钱”,到老妪提及的绸缎庄垄断与户曹参军的关系,再到力夫抱怨的“把头”控制劳务市场与差役勾结……
“……听闻贵帮弟子遍布三教九流,消息最为灵通,”
赵和庆最后说道,目光平静地看向谢惊风,
“不知谢舵主对此类情况,是否有所掌握?
可有这些官吏作奸犯科、与地方势力勾结的具体证据或线索?
比如,具体是哪些吏员,背后可能牵扯到京兆府的哪些官员?”
谢惊风听完,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道
“我道是何等大事,让赵公子亲自前来。原来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大手一挥,显得成竹在胸“赵公子放心!这些事儿,在长安城算不上什么秘密。
那些胥吏差役,还有那些靠着衙门关系横行市井的商户、把头,他们的底细,我们丐帮多少都有些记录。
毕竟兄弟们也要在这地面上讨生活,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背后站着谁,总得心里有数。”
说罢,他也不等赵和庆再问,直接提高了声音对外面喊道“熊铿!”
门立刻被推开,铁臂熊铿应声而入“舵主,有何吩咐?”
“去,把咱们记录长安城内各衙门官吏、还有市面上那些有头有脸的商户、帮派头目的卷宗,就是丙字3号柜里那些,都拿过来给赵公子过目。”
“是,舵主!”熊铿领命,快步离去。
不多时,熊铿便抱着厚厚一摞册子回来了,放在赵和庆旁边的茶几上,足足有七八本。
“赵公子,您请慢慢看。这些都是兄弟们平日里零散记录下来的,或许有些杂乱,但应该能对您有所帮助。”谢惊风笑着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和庆道了声谢,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册子,翻开查看。
唐笑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册子里面确实记录了不少信息,用的是丐帮内部的一种简略记述方式。
某年某月某日,市易司吏员张三在某街收取某摊贩“例钱”五百文;
某年某月,差拨李四在码头为某“把头”王五撑腰,殴打不服管理的力夫;
某绸缎庄东家赵六,其妹夫为户曹参军钱七,借助关系低价强购江南来货……林林总总,记录了不少类似的事件。
然而,赵和庆越看,心中的疑惑越多。
这些记录,几乎全部集中在最底层的胥吏、差役、商户和地头蛇层面,涉及的更高的官员,也仅仅止步于诸如“户曹参军”、“市易司判官”这类六七品的佐2官。
对于京兆府的高层,那些手握实权的四五品大员,卷宗中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干脆只字未提。
仿佛所有的腐败和问题,都只存在于基层,与上面的高官毫无关系。
这显然不合常理!以京兆府如此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若没有更高层的默许、纵容甚至参与,这些中低层官吏和地头蛇绝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
是丐帮能力有限,查不到更高层?还是……有意回避?
赵和庆心中念头飞转,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快地翻阅了几本卷宗,情况大同小异。
他合上最后一本册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感谢的笑容
“贵帮果然名不虚传,这些记录非常详实,对我们了解长安基层情况大有裨益。赵某在此谢过谢舵主了!”他拱手致谢。
谢惊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摆手笑道
“赵公子太客气了!能为帮主的朋友效劳,是谢某和蒲牢分舵的荣幸!
些许微末信息,能入公子法眼便好。”
赵和庆顺势说道“除了这些官吏的情况,我们此行,还有一个重要目标,乃是追查潜伏在关中的慕容氏逆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