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想好该怎么打。
以他宗师级的修为,击败林冲易如反掌,但如何控制在“后天巅峰”该有的水准,并且合理地取胜,却是个难题。
他混入英才营,目的也是为了深入探查虚实,自然也想进入下一轮。
直接认输肯定不行,但赢得太轻松又必然暴露实力。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台下观众开始窃窃私语,不明所以。
林冲却感到压力渐增。
他师从周侗,所习“六合枪法”最重气势,
讲究“其进锐,其退,其势险,其节短”,
一旦气势积攒到顶峰,就需如雷霆般出击,越战越勇;
若久拖不决,气势便会衰竭,枪法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他能感觉到自身的气势正在不断攀升,已近顶点,不能再等了!
而且,他常年在军中磨砺,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这谭望修为与自己表面上相差无几,又是经验老辣之辈,绝不能轻敌。
再者,有玄青锋这位先天巅峰的裁判在旁,经过上午慕容复的教训,他定然会全力掌控局面,防止伤亡生。
念及于此,林冲不再犹豫,眼中精光一闪,喝道
“谭兄,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手中长枪嗡鸣震颤,化作一点寒星,直刺谭望中宫!
正是六合枪法的起手式“青龙出水”,迅疾凌厉,一往无前!
然而,就在林冲出枪的瞬间,对面的萧远山看着这年轻军官挺枪攻来的英姿,眼神忽然一阵恍惚。
时间仿佛倒流…四十年前,幽州之地,一处偏僻的茅草屋前。
年仅八岁的他,正认真地跟着一位须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练拳。
老者名为木易,练功间隙,老者抚摸着他的头,叹道
“孩子,我本是南朝汉人,因缘际会流落于此。
今为你师,传你武艺,只盼你强身健体,明辨是非。
你需谨记,日后若有所成,切勿对汉人百姓出手……记住了吗?”
年幼的他用力点头,声音清脆
“知道了师父!我记住了!绝不对汉人出手!”
后来,他凭借一身武艺和师父留下的关系,得以成为辽国珊军的总教头,深受器重。
他一直谨记师训,对汉人百姓心存善意。
可是……二十多年前雁门关外的那场惨烈伏击……他为了保护妻子回乡探亲,不得不破了戒,双手沾满了汉人武林人士的鲜血。
那一战,他妻子惨死,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也不知所踪(他至今不知乔峰便是其子)……成了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与执念。
此刻,看着林冲那正直而专注的眼神,那挺枪进攻的架势,竟隐隐与他记忆中师父那模糊而威严的身影重合了几分,让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愧疚,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嗤——!”
凌厉的枪尖破空声将至面门!
萧远山猛然从回忆中惊醒!
凭借宗师级高手乎常人的危机意识和反应,他在千钧一之际,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幅度猛地一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