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姐继续翻册子,“现在整个书院就剩东厢还有一个床位,可……”
“可什麽?”
祝英宁支着耳朵听,奈何头越来越晕,最後只能看到阿清姐嘴巴在一张一合,压根儿听不清她说了什麽,啪地一声倒在桌上。
阿清姐:“!!!”
“怎麽了?”
师母道:“没事,我忘记这药被改良过,吃完会犯困。你再说一遍,东厢那间房为什麽不能住人?”
“那是马文才的房间。”
“事出紧急,文才应该能谅解罢?等墙修好了,再让英宁搬回去就行。”
阿清姐思考一番,点了点头。
*
祝英宁悠悠转醒,直面祝威凑近的脸,下意识伸手推远。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公子你终于醒了。”
祝英宁碰了碰被围着几圈纱布的脖子,那儿仍有点痛感,“你怎麽在这儿?师母她们呢?”
“师母?哦,你说山长夫人吗?她和阿清堂长先走了,对了,夫人临走前还给你留了药,说是饭後内服,一天两次。”
祝英宁颔首,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
“你的房间啊。”祝威说着,给自家主子倒了杯水,“山长夫人让我转告你,说你原本要住的地方得修缮,等修好了再搬过去。”
“有说要多久吗?”
祝威摇头。
祝英宁别别嘴,低头喝水,“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话说,英台呢?怎麽不见她?”
“小姐,”在注意到祝英宁的眼神後,祝威急忙改口,“小公子好像在其他地方,阿清堂长说会通知她,可能稍後就会来。”
祝英宁又问起他住的地方,祝威道:“是小厮房,离这儿不远,公子要是有事,直接喊我就成。”
“那就好,我还怕你没地方睡。”
祝威有点感动,“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在哪里不能将就一晚?主子睡得安稳才是正道。”
“别这样想。人生来平等,你们是靠自己本事生活的,比那些就知道躺平啃老的跋扈公子小姐好多了。”
正说着,一主一仆从外头进来,刚才的话明显被听了个十成十。
因为祝英宁注意到那个小厮脸色极其不好看,再看他的主子,因一直冷着脸,倒是看不出有没有在生气。
祝英宁多看了那位公子两眼,他穿越过来後不是面对祝员外就是牛鼻子老道,要麽就是成天对他毕恭毕敬的仆人,还真没怎麽见过同龄人。
更不提这样身形挺拔,模样俊朗的同龄人,他冲对方抱拳拱手,“室友你好,接下来要多麻烦你了。”
那公子没回话,他的小厮反而呛道:“谁同你是友?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样的还敢跟我们公子套近乎。”
他口中的公子坐在桌边,静默着喝茶翻书。
祝威哪里能受这样的气,回道:“我们公子怎样了?要不是有他在,万松书院可能现在都要关门了,就这样的大英雄,还不配跟你们公子交朋友?你们公子是什麽很了不起的人吗?”
“祝威,别说了!”
那小厮道:“你既问起,那我就告诉你。你们都竖起耳朵听清楚,我家公子乃是会稽郡马太守的儿子。”
马太守的儿子?祝英宁眼皮一跳。
“马文才啊?”
许是因着对方提到自己名字时过于随意的口吻,马文才擡眼瞧了祝英宁一眼,很快又重新回到书页上。
马家小厮道:“你已知我家公子名号,那就明白该怎麽做,我家公子不习惯和别人同住,请你们快点把多馀的东西搬出去。”
口中称请,语气却是命令。
祝英宁最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开口道:“首先,大家都在这里上学,那就是同学。孔夫子三千学子里什麽身份的都有,也没见有人被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