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皱了皱眉:“然后呢?”
“然后。。。”月老的眼神变得遥远,“书生和农家女成亲后,虽然生活清苦,但相濡以沫,倒也幸福。小姐嫁入官家,丈夫待她不差,衣食无忧。看起来,都是不错的姻缘。”
“但是?”
“但是三年后,书生进京赶考,偶遇了已是官家夫人的小姐。两人在诗会上对了一首诗。。。只是一首诗,却让小姐回家后一病不起。书生的妻子变卖了嫁妆,陪他继续苦读,终于考中进士。书生回乡接妻子时,听说了小姐病重的消息,去探望了一次。那次探望后,小姐的病好了,书生带着妻子赴任去了。”
冰雕前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鼓乐声。
“后来呢?”林小满问。
“后来书生为官清廉,和妻子白头偕老,生了三子二女。小姐在夫家相夫教子,也平顺一生。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月老顿了顿,“直到临终时,书生对儿子说,他这一生对得起天地,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发妻,唯一对不起的,是当年诗会上那个和他对了一句诗的姑娘。而小姐临终前,烧掉了所有诗稿,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那首诗的最后两句。”
“什么诗?”
月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念道:“‘此生已许家国事,唯有相思,不许人知。’”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雪沫和远处烤地瓜的甜香。林小满看着月老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古板的老神仙,心里也许藏着很多很多故事。
“所以你觉得。。。你牵对了吗?”她问。
月老没有直接回答:“按照命格,是对的。他们都过上了命定的人生,平顺,无灾无难。按照仙家的标准,这是一桩成功的姻缘安排。”
“但按照人心的标准呢?”
;这次,月老真的答不上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林小满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月老问。
“是赵晓雅打来的,”林小满挂掉电话,神色紧张,“江浩出事了。”
原来,今天江浩照常在滑雪场兼职教练,带一个旅行团体验中级雪道。但在下山途中,有一个新手游客失控,眼看要撞上防护网,江浩为了救人,自己改变了方向,结果连人带滑雪板冲出了安全区,跌落到了一个未开发的陡坡下。
“现在救援队已经去了,但那个地方很偏僻,积雪又厚,进展很慢。”林小满一边说一边往村口跑,“赵晓雅在滑雪场那边,已经急哭了。”
月老立刻跟上:“具体位置知道吗?”
“知道,赵晓雅发了定位。在滑雪场西侧的老虎背一带,那里地形复杂,夏天都很少有人去。”
两人赶到停车场时,张默、李甜、苏曼琪和陈野也接到了消息,已经等在那里。六个人挤进林小满那辆破旧的面包车,一路疾驰向滑雪场。
车上气氛凝重。李甜握着张默的手,小声祈祷;苏曼琪摘掉了墨镜,眉头紧皱;陈野则不停地查看手机上的地图和定位。
“老虎背。。。”陈野研究着地形图,“那是一片向阳坡,冬天积雪融化得快,但背阴处会有很厚的积雪层,而且下面可能有空洞。如果江浩掉进了雪洞。。。”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后果。
月老握着真心石,闭上眼睛,试图感应江浩的气息。但真心石只能感应到强烈的感情波动,对于具体的位置和状况,无法提供太多信息。他只能隐约感觉到赵晓雅那边传来的强烈焦虑和恐惧。
二十分钟后,他们赶到了滑雪场。救援中心里,赵晓雅正哭得双眼红肿,几个救援队员围着她,正在研究救援方案。
“小满姐!”看到林小满,赵晓雅扑了过来,“江浩。。。江浩他。。。”
“别急,慢慢说,现在什么情况?”林小满安抚着她。
一个救援队员走过来,神色严肃:“我们已经用无人机探查过了,江浩坠落的位置在老虎背中段,距离安全区垂直高度约五十米。好消息是他还有意识,我们用无人机和他通话了;坏消息是那里积雪至少三米深,而且坡度很陡,大型设备上不去,只能人工挖掘。”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挖啊!”赵晓雅激动地说。
“已经在组织了,但。。。”队员犹豫了一下,“天气预报说两个小时后会有大风雪。如果在那之前不能把他救上来,一旦大雪封山,救援难度会成倍增加,江浩的体力也撑不了多久。”
月老走到地图前,仔细研究着地形。老虎背的地形果然险峻,像一只俯卧的老虎,脊背陡峭,两侧是深谷。江浩坠落的位置正好在“老虎”的腰部,上下都难。
“本仙可以帮忙。”月老突然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救援队员疑惑地看着这个穿着花棉袄的奇怪男人:“先生,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专业救援都需要小心谨慎,普通人不建议参与。”
“我不是普通人。”月老说着,从怀里掏出了真心石。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真心石发出了柔和的白光。月老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石头中,开始感应这一带的地形和生命气息。很快,他“看”到了——雪层之下的岩石结构,风吹过的痕迹,几只躲在洞穴里的小动物,还有。。。在一个较深的雪坑里,一个微弱但稳定的生命光点。
“江浩还活着,生命体征平稳,但右腿可能受伤了,动不了。”月老睁开眼睛,“他所在的位置下方有一个天然的石台,暂时安全。但雪坑的边缘很脆弱,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救援队员目瞪口呆:“你。。。你怎么知道的?”
“没时间解释了。”林小满打断他,“请让我们加入救援队。我们熟悉长白山地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最终,在赵晓雅的恳求和林小满的坚持下,救援队长同意让他们作为辅助人员参与,但必须严格遵守指挥。
救援队迅速制定了方案:由八名专业队员组成先锋队,携带轻型设备和医疗包,从相对平缓的东侧迂回下去;月老他们则作为第二梯队,负责在中途建立中转站,传递物资和信息。
出发前,每个人都要换上专业的登山装备。月老看着那身橙色的救援服,表情复杂——这已经是他下凡后换的第三套“奇装异服”了。
“穿上吧,月老大人。”林小满帮他拉上拉链,“救人要紧。”
月老点点头,把真心石小心地收在内袋里。玉石贴在心口的位置,传来温暖而稳定的脉动,像是在给他力量。
老虎背的攀登比想象中还要艰难。虽然是阳坡,但风化的岩石上覆盖着薄冰,踩上去极易打滑。专业队员在前方用冰镐开路,固定绳索,后面的人沿着绳索小心前进。
月老走在林小满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她的
;额头伤口还没好,此刻因为出汗和用力,纱布边缘已经有些泛红。
“你还好吗?”月老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