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睁开眼睛,有些惊讶“你看得出来?”
“你闭着眼睛傻笑的样子,谁看不出来。”林小满递给他一杯热茶,“说说,看到什么了?”
月老接过茶,斟酌着词句“看到真正的缘分是什么样子。它不是一条固定的线,而是一条会呼吸、会变化、会生长的生命线。它的颜色会随着两个人的感情而变化,它的强度会随着两个人的互动而增减。”
林小满若有所思“就像植物一样,需要浇水施肥才能生长?”
“对。”月老点头,“我以前做的,就像强行把两株植物绑在一起,不管它们需不需要阳光,适不适合土壤。而现在我想学习怎么帮它们找到合适的生长环境。”
“那你觉得,”林小满看向那对情侣离开的方向,“他们合适吗?”
月老又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那条线的光芒很稳定,颜色温暖,虽然偶有波动——大概是情侣间正常的小摩擦——但整体是向上的、生长的趋势。
“很合适。”他睁开眼睛,“不是因为命格,而是因为他们在一起时,两个人都变得更好了。”
林小满笑了“看来你这个月老,终于入门了。”
傍晚时分,月老一个人在民宿后面的小山坡上散步。雪已经停了,天空被晚霞染成粉紫色,长白山的雪峰在暮色中像一幅水墨画。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两块石头——一块是原来的鹅卵石,一块是新得到的真心石另一半。
两块石头放在一起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它们开始发出柔和的光,然后缓慢地靠近,最后竟然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心形的白色玉石。玉石内部,那些流光旋转得更快了,像是一个微小的宇宙。
月老把石头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广阔的、包容的、温暖的感觉。那是长白山的感觉,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真挚感情的总和。他感觉到张默和李甜的细水长流,感觉到苏曼琪和陈野的彼此治愈,感觉到江浩和赵晓雅的共同成长,感觉到那对新来情侣的热烈纯真
还有,他和林小满之间,那条正在缓慢生长、尚未完全成形的线。
那条线还很细,很脆弱,但它真实存在。它不是绑上去的,是在一次次相处中自然生长的——在他摔进雪堆时她伸出的手,在他不懂现代事物时她的耐心解释,在他陷入幻境时她的呼唤,在他决定留下时她眼中的泪光
每一刻,都在让这条线生长一点。
“原来如此。”月老喃喃自语,“真爱无需强绑,因为它自己会生长。”
他睁开眼睛,看到林小满正从小路那边走来。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像一团温暖的火焰。
“找你吃饭。”林小满走到他面前,“坐这儿不冷吗?”
“不冷。”月老站起来,把融合后的真心石递给她看,“你看。”
林小满接过石头,惊讶地发现它变得完整了“它们合体了?”
“嗯。”月老点头,“我想,这是因为我也变得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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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看着石头,又看看月老,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把石头还给他“那完整的月老大人,能赏脸回去吃晚饭吗?今晚有赵晓雅做的地三鲜,江浩说这是他家的祖传秘方。”
“荣幸之至。”月老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两人并肩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排并行的脚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走到民宿门口时,月老突然停下脚步。
“林小满。”
“嗯?”
“如果”月老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想正式追求你,应该怎么做?”
林小满愣住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瞪了他一眼“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不会。”月老老实地说,“我活了上千年,牵了无数姻缘,但从没追求过任何人。我不知道凡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林小满又好气又好笑“那你以前那些情侣都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绑的。”月老理直气壮,“找到命格匹配的,绑上红线,他们就相爱了。”
“”林小满扶额,“月老白,我求你,千万别用那套追我。”
“那应该用什么?”
林小满想了想,忽然笑了“用真心啊,你不是刚领悟了吗?”
她说完转身进了民宿,留下月老一个人在门口思考。
真心吗?
那天晚上,月老在房间里,对着手机研究“如何追求喜欢的女孩”。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说送花的,有说写情书的,有说请吃饭看电影的,还有说“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的
月老看得一头雾水。凡人的爱情怎么这么多套路?相爱就是相爱,为什么要玩这些花样?
他关上手机,走到窗边。院子里,那对新来的情侣刚滑雪回来,女孩笑得像银铃,男孩温柔地看着她,帮她拍掉头发上的雪。很简单,很自然。
也许,真心就是最大的套路吧。
第二天早上,月老起了个大早。他悄悄溜进厨房,想给林小满做早餐。但面对现代化的厨具,他又犯难了——燃气灶怎么开?抽油烟机怎么用?鸡蛋要煎几分钟?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用壁炉。
民宿的壁炉足够大,月老找来一个小铁锅,放在余烬上,倒入油,等油热了打鸡蛋。第一个蛋打下去,油溅得到处都是;第二个好一些,但蛋黄散了;第三个终于成功了,圆圆的,边缘微焦,蛋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