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冷旻秋眼神一阵闪烁,但还是稳住情绪低头帮他处理手臂伤口。
“他问我们什麽关系,我……全都如实说了,包括月底你会带辰辰回老家的事。”
聂渊行看向冷旻秋的眼神依旧没有温度:“还有呢?”
“没……没说别的了……”
冷旻秋有些不敢直视他,“咱们一直都是一家三口的身份出现在外人面前,别人一直都以为我们是伴侣,可能牧霭也误以为月底你是要带我们回去谈结婚的事了……”
聂渊行拧了拧眉,收敛情绪:“让医院的同事帮忙介绍几个合适的人处处,你身边还是需要有个人照顾才行,这样别人也不会一直误会下去。”
冷旻秋有些诧异地擡眸看着他:“我身边……不是有你在照顾我吗?”
聂渊行看着他,眸中没有一丝多馀情愫:“我照顾晨晨因为我是他干爸,照顾你只是因为你是我最好战友的爱人,让晨晨上我户口只是想让你没有负担地去找更好的归宿,仅此而已。”
他一字一顿说完,淡淡扫了一眼冷旻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冷旻秋眼眶有些红,但还是忍不住喊他:“渊行,你先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
“不必了。”聂渊行拐弯走远,声音随风而来。
换了身便服,聂渊行开车回家休息,但却不由自主将车开到了牧霭家楼下。
他站在楼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天色暗淡,牧霭房间的灯由明熄灭,他才开车离开。
……
牧霭蜷缩在床上,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的状态。
经历了生死,又彻彻底底失恋,这座城市留给他的,只有伤痛。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想起了当初坚决不同意他跟聂渊行在一起的父母,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拨出没有保存但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被接通,牧霭鼻头一酸,哽咽出声:“妈……”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唉……既然主动给妈打电话了,就回来见你爸最後一面吧……”
牧霭心猛地一颤,手机也因为慌张而差点滑落到地上。
後面牧母再说了些什麽,他一句都没听清楚,大脑一片空白。
牧霭给单位请了假,连夜买了回老家的机票。
匆匆赶回陵城,已经是第二天。
医院病房,牧霭看着病床上枯槁憔悴的父亲,噗通一声直直跪了下来。
“爸,爸……”他泣不成声。
一旁的牧母叹了口气,眼眶一圈一圈泛红。
“你爸当年不让你找消防员做恋人,就是怕万一有个什麽好歹,我们只有你这麽一个孩子……你倒好,为了个男人跟着跑过去做了消防工作,脾气跟牛一样倔……”
“你爸气得心脏病发作,又不让我告诉你……每天悄悄看海市的消防新闻,昨天那边一出事,你爸当场就不行了,估计……熬不过今晚。”
牧母说着说着,眼泪成串往下淌落。
牧霭紧紧握着牧母的手,抽噎道:“妈,我辞职……我以後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里陪着你们……”
床上昏迷的牧父指尖动了动,似乎是听到了牧霭的声音。
他慌忙握了握牧父的手,根根手指都在颤抖。
“爸,我以後再也不找消防员做恋人了,你快点好起来……我错了,我不该不听您的话,不该离开家这麽久,不该让你们每天都为我担心……”
牧霭的脸上布满了泪痕,每一句话都饱含了愧疚和悔意。
牧父忽的睁开了眼,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牧霭,氧气罩下的嘴巴大口喘着气,似乎情绪很激动。
牧母连忙帮他抚了抚胸口,在他耳畔大声说道:“老牧,儿子回来了,他好着呢……”
牧霭慌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父亲:“爸……”
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其他话。
牧父握着牧霭的手紧了紧,一个急促呼吸後,他闭上了眼。
床头仪器传来长久的“滴”声,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