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鄙儿郎竟敢泼大小姐一身糖水,大小姐虽未惩戒,想来心中也是不喜的。
他不过是拿了五两银子,大小姐向来仁善宽厚,一定不会同他计较的。
对,一定不会的。
知遥慢慢又笑了,他很快爬了起来,快步跟上去。
……
“阿姐,知遥……就不管了?”沈溪瑜问道。
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阿姐显然很是在意那位找上门的小郎君,如今隐忍不发,定有深意。
沈映之笑意淡淡:“今日你归宁,我不罚他,但宝鹤斋容不下这等欺上瞒下的小厮。”
小跑着跟上来的知遥将这句话听得正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跪在地上,哀求道:
“大小姐,您别赶我走!”
沈映之退后一步,避开知遥伸出的手。
知遥僵在原地,仰头看着眉目冰冷的女郎,只觉寒意遍布四肢百骸,竟一动也不能动。
大小姐……何时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即便他不慎打碎了书房上等的砚台,大小姐也不曾大惩过他。
如今为了那个粗俗无礼的男子,要赶他走?
知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颤声道:“大小姐,您当真如此绝情?”
“我在您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竟然为了那个粗鄙儿郎,要赶我走?”
沈映之闻言,眸中冷意更甚,斥道:“住口。”
“知遥,主仆一场,我不想做得太绝。你去寻单葫拿身契,好自为之罢。”
话落,姐弟二人离去。知遥瘫倒在地,满脸绝望。
“大小姐……”
知遥征征地望着沈映之的背影,攥紧双手,眼眸逐渐被恨意填满。
都是……都是那个人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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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你可会觉得我太过心狠?”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沈溪瑜忽然听得沈映之问道。
“不会,”沈溪瑜摇了摇头,“既是阿姐的小厮,他做错事了,理应阿姐惩处。”
“再说,听闻知遥欺上瞒下的事,也不是第一回了。”
“不错,”沈映之说道,“从前便有此例,以往念及旧情,小惩大过,这次……”
“这次不一样了,不能轻拿轻放。”沈溪瑜截过话来,语速极快,不难听出其中的戏谑。
沈映之沉默一瞬,道:“长此以往,或许会惹出祸端来。将人逐出府去,以绝后患。”
“嗯嗯嗯,”沈溪瑜点头应着,笑得狡黠,“阿姐说了这么多,左右我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