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主蓝陵王,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话少,表情也少。比起无渊族衆一个赛一个花哨的着装,他穿着又素,全身上下惹眼的也就那麽几颗坠子。
若不是惊人的美貌,人多的地方他往哪里一待,想找到他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纵然如此,谁也不敢轻视他。与蓝陵王美貌齐名的,是他顶尖的身法,让人只能感慨美人如花隔云端。
玄阿四还记得二十年前他第一次看到王的场景。
那也是个早春,冰雪初消,寒风凌冽,玄阿四被几个浑身黑甲的妖怪围着,揍得眼冒金星。
“那鸽血石是你的命根子?!你都成这个怂样了,还不交?”说着,黑甲妖又踹了他一脚。
玄阿四顿时吐出几口血来,感觉这一脚大概是踩断了他几根肋骨,嘴里却还是道:“我找到的,凭什麽给你!滚开!”
他死死地护着背後一个洞口,宁愿被踹得脸都变形还是死死抵住,扒着地面分毫不挪开。黑甲妖的言语愈发粗鄙,玄阿四脸色苍白,咬着牙不再说话。
忽然,一声惨叫。
他脸上洒了什麽温热的东西,擡手一摸——是黑甲妖玫瑰色的血。
“我这把剑没有剑鞘,”一个声音淡淡地道,“只有一身暴戾之气。奉劝你们不要再抢我东西,否则下场和你们领主一样。”
“轱辘轱辘”的声音,狰狞的黑色头颅被踢开,滚到了玄阿四面前。
一双白色的靴子走到了他面前,玄阿四鼻青脸肿费力地睁眼望去,一时呆住。
他面前这白衣人,面貌才刚刚脱离了少年往青年转去,眉目如画。
他面上没什麽表情,但那几滴血溅在白皙的脸庞上,艳得几欲燃烧。
白衣人低头看到洞口蜷缩的身影,条件反射地将手按在剑柄上,看到玄阿四的惨相又放下,道,“鸽血石是你先找到的?”
玄阿四被黑甲妖围住的时候还没多恐慌,白衣人走过来时却抖了一下。
他身上的灵力对于玄阿四来说,太庞大了,他甚至无法估量。
如果这人要杀他,他下场肯定也会像那些黑甲妖一样凄惨。
玄阿四脑中竭力回忆,猛然想起来这白衣人是谁了。
这是朱雀地新冒出来的一小撮势力,才出现不到两年,刚刚的黑甲妖领主势力就是被他给灭掉的。
无渊域大大小小的势力,哪个不想当地域之主?
奈何除了玄武地那个战斗狂梵央,其馀三地没有谁成功统一过地域。这个少年人若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那可真是让人发笑了。
“对,是我先找到的!”玄阿四硬气地回了一句,心里却是觉得自己这下铁定要完了,不如死前小小地逞能一把。
他就说这帮黑甲妖干嘛要来抢他的石头。原来是这个白衣人要找,黑甲妖想抢先报复他,让他拿不到!
没想到那白衣人却道:“你受伤了。我给你疗伤。”
玄阿四死死闭着眼睛:“要杀就杀我没在怕……啊?什麽?”
那白衣人竟然半跪了下来,洁白的衣摆染了血污。
近看他颜色更是逼人。随即,玄阿四便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灵力流遍了四肢百骸。内脏的伤竟然有好转的趋势。
“我要的不多。鸽血石分我一块就够了。”白衣人微微笑了下,“伤好之前,不如你先跟着我?我叫临画。”
玄阿四一脸懵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手,不知为何顿时羞愧起来。
玄阿四是个小妖,长得还算清秀,就是皮肤常年惨白,天一冷就泛青,属于谁都能欺负上一脚的那种。
像他这种小妖怪,无渊域里数不胜数,不是当几方争斗的炮灰就是被大妖怪吃掉。他灵力低,也胸无大志,除了雕刻石头做些小玩意儿之外没有别的爱好。
他跟着自称临画的妖灵回了白色的帐篷里,介绍完自己之後,就等着因为太没用被撵出去。再一次没想到,临画只道:“你会手工?那就留下来吧。正好我这有一把剑,需要剑鞘。”
于是,玄阿四就留了下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之後的一年,临画把四周小范围全揍了个遍。
历史上不是没有人做到这个地步,而是,无渊域千百年来都没有向临画这样打的!
把手下收编成队丶要求军纪整齐不说,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要求。
最让玄阿四惊奇的就是临画说的“能用脑子就不动手”。他亲眼见过临画兵不血刃就收编了一方小领主後,就拜服得五体投地丶决心这辈子都跟着这位主上了。
隔壁玄武之主梵央那是把所有人全揍趴下才当上的玄武之主,无渊族衆想当地域之主的都是效仿他的老路。临画的路子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除了手段之外,蓝陵王本身的实力也愈发强横。不服气的丶来找他决斗的,最後全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蓝陵王那一把蓝沁长剑,成了许多魔物的梦魇。汀蓝漂亮精致,蓝陵王美貌似仙,二者却都有与外表完全不同的杀伐果决。
那张面具也是玄阿四亲手做的。他拿出了毕生工巧雕刻这张面具,那两颗冰蓝宝石是他此生找到的最好看的蓝晶。
他心里觉得,只有这样的面具才配得上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