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清晰地提出了要求,“我们需要你们的砷化镓工艺来制造抗辐射芯片——不是给导弹,不是给任何武器,而是给华夏未来十万个核电站的机器人。”
她认真地看着他,“先生,您是愿意让苏联科技在切尔诺贝利的废墟上重生,还是在莫斯科的雾霾里消亡?”
伊万诺夫的心情很复杂,非常复杂。
不是因为整个谈判过程,他一直在当壁花。他有自知之明,不该逞强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跳出来彰显存在感。
真正让他五味杂陈的是——
离开研究所时,他忍不住朝王潇出感慨:“王,我觉得跟你相比,我一个假苏联人。”
上帝啊,什么kР58o芯片,什么逆向工程Inte18o8o,他都搞不清楚。
列别杰夫的那句名言:3Вmheтoлbkomaшиha,3тo6yдyщeeчeлobeчecтba。
嗯,上学的时候,他应该能完整地背出来,因为写作文得引用名人名言。
但是,他已经离开学校很多年了啊。
而王,居然能够将这一切都娓娓道来。
王潇在喝水,她没拒绝彼得罗夫的巧克力,那是一位老科学家必须得被尊重的体面。
但说实在的,俄罗斯的巧克力都太甜了。哪怕陪着格鲁吉亚红茶喝,也是一样甜的过分。
“我提前背下来的啊。”王潇奇了怪了,“你考试前不背书吗?”
“不不不,我不是说名言。”伊万诺夫出哀嚎,“那些芯片工程,我听了都糊涂。”
“也是背的。”王潇怀疑,“你没听出来,我说话的方式不对吗?我平常什么时候这样讲话?我的妈呀,那个长句子,我这是提前写好的稿子背下来然后烧掉的。”
今天这场谈判,她一共准备了三套话术,一套是名,一套是利,一套是淡泊名利。
光是措辞修饰,每个版本她都改了不下八遍。
因为她不能输,苏联科技她必须得拿下,这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能够获得国内政府支持的秘密武器。
伊万诺夫真诚地点头:“王,你上学时,也肯定是那种老师的宠儿,学生的公敌。”
太可怕了,自己给自己抽鞭子的可怕存在。
王潇白了他一眼,微微笑:“亲爱的先生,我认为这些,你也该好好掌握。”
得亏他不是下属,而是她的合伙人,否则肯定要被她叨:都已经指望靠科学院挣钱了,你是怎么敢一点功课都不做的?
伊万诺夫嘿嘿干笑,半点不心虚。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的定位。
比如他,给王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以及俄罗斯的关系网保证就行。
但作为学渣,他还是迅转移了话题:“嘿,王,你是什么时候拿到上海的红头文件的?我都不记得这事儿了。”
王潇的目光落在红头文件上,笑容不变:“很快就能拿到了。”
上帝!伊万诺夫差点儿没跳起来。
他以为他已经够胆大妄为了,没想到王才是那个空手套白狼。
她告诉北京和上海的政府,她已经获得了俄罗斯科学院的合作,要求政策支持。
她告诉研究所的科学家,她已经拿到了华夏地方政府的政策方案,要求合作。
其实她登场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
“会有的,牛奶会有,面包也会有的。”王潇完全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所有的项目想推动下去都要破局,与其为谁先迈出第一步没完没了地扯皮,不如直接跳过这一步。
勇敢的人总能先享受人生。
退一万步讲,如果上海市政府真不愿意这个红头文件,那她可以直接找江东省政府。
想必江东省政府会相当乐意。
不说芯片方面,单是液晶分子取向研究数据这块,苏联8o年代的研究数据,虽然相较于世界顶尖水平来说,是落后的,但它可以规避日本专利啊。
再说,她还能搞到真空镀膜设备的图纸,用于ITo玻璃生产。
这一单生意谁接了,都是造福地方起码三十年。
至于上海的3ooo亩地怎么办?嗐,不搞高科技就活不下去了吗?土地本身就是巨大的财富。
伊万诺夫用力眨巴眼睛,他早该想到的。
因为在王眼里,众生平等。
她能用莫斯科的倒爷倒娘钓布加勒斯特的华商,制造北京商铺有无数人在抢的印象;又反过来,营造上海商铺被抢疯了的氛围。
她就敢在华夏地方政府和俄罗斯的科学院之间,做同样的事。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忽然间反应过来一件事:“那就是说,你又要急着去上海了?”
“当然。”王潇算的可精准了,“2月9号是除夕,一般单位就休息了。”
伊万诺夫眼睛瞪得跟牛一样,鼻孔也像牛鼻子一样翕动:“王,你不要忘记,你骨折了。”
“我知道啊。”王潇特别体贴地强调,“我问过医生了,骨折不影响坐飞机的。还有,你认为莫斯科的冬天真的适合养伤吗?太冷了,冰天雪地。上海不一样,上海的冬天十几年不下一次雪,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