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基双手握拳,手背筋骨毕露,犹如铁石,“特昧普!你如此胡言乱语,已然堕入魔道!”
释特昧普抬起下巴,不屑地说道:“到了此时,尚且满口谎言!本法王这便揭穿你的真面目!来人!”
“阿弥陀佛。”一名红衣僧人出现在墙头。
净念双手合什,光溜溜的头皮冒出一层暗青色的根,他眼中满是慈悲与怜悯,清秀的面孔上却浮现出一丝痛苦。
“贫僧净念,乃十方丛林红衣主教,沮渠二世大师亲传弟子。两日前,贫僧联络灵鹫寺上院,求得实情……”
窥基冷冷道:“净念,你也堕魔了吗?”
净念虔诚地低下头,“佛祖在上,贫僧不敢虚言作伪——沮渠二世大师确有法旨,但只是请程侯拨冗前往灵鹫寺一叙,并未称其是佛门公敌。”
净念抬起头,目视着程宗扬,诚恳地说道:“程侯,昔日贫僧被谎言所惑,多有得罪,还请施主见谅。”
程宗扬冷哼一声,握刀的手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暗自戒备。所谓的佛门公敌竟然是窥基一手炮制的谎言,此时被人当众揭破,人设彻底崩塌,走投无路之下,说不得会来个鱼死网破——他可一点都不怀疑窥基对自己的杀意。
众僧议论声越来越响。窥基脸色越来越冷。
来援的十方丛林僧众虽多,但最多的乃是原系密宗的青龙寺,其余僧众也大都更亲近于十方丛林的共主大孚灵鹫寺,大慈恩寺在长安势力雄厚无比,此时竟无一人到场。甚至连立场暧昧的禅宗诸寺也被摒弃在外,显然是被精心挑选过,而自己竟毫无所觉!
一名巡行僧叫道:“我相信窥基大师!必然是有不轨之徒,伪造了沮渠二世大师的法旨!”
释特昧普像看一只蝼蚁一样,傲慢地瞥了他一眼。
“阿弥陀佛。”一名僧人上前一步,合什说道:“贫僧净空,乃大慈恩寺知客香主。贫僧以佛祖的名义起誓——当日大孚灵鹫寺所降法旨,实为窥基大师亲手所录,交予弟子传禀。”
窥基双拳紧握,身上冒出丝缕缕的黑色气息。自己本寺的僧人当场反水,指控法旨是他亲授,意味着有人伪造法旨,也是他亲手伪造。
释特昧普满头金灿灿的螺髻闪闪光,指着窥基的鼻子喝道:“窥基!你还有什么话说!”
窥基面无表情地说道:“沮渠二世大师本意,岂是尔等所能知晓?”
“阿弥陀佛!”一名青龙寺的僧人出列道:“小僧可以作证,窥基大师与攻灭天竺佛门的邪魔勾结,指派其弟子在城外伏击程侯。”
一名巡行僧大声道:“一派胡言!”
那僧人道:“敢问程侯,当日在城外袭击你的,究竟是何人?”
程宗扬道:“魏博乐从训!”
“阿弥陀佛,乐从训正是窥基私淑弟子,”那僧人道:“他们与那些邪魔商量好的,一路在北,一路在南,截击程侯,还有窥基招揽的几伙势力,分别在东面和西面埋伏。幸好有佛祖保佑,程侯有惊无险,全身而退。”
窥基一拳击出,隔着数丈的距离,那僧人头颅仿佛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爆开,血水混着脑浆溅起丈许。
“无耻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