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着点儿啊,别把人给打死了。”
鱼弘志慢悠悠吩咐一句,然后迈步出门,立在阶前道:“邠宁将士何在?”
一名披着甲胄的虬髯将领上前抱拳,“末将张忠志在!”
“皇上有旨:宰相李训携众作乱,着命鱼弘志亲领邠宁军,即刻救驾!”
“末将领命!”
鱼弘志抬手指向那名脸色惊惶的绿袍官员,“先把他杀了!”
张忠志拔刀一挥,不等那官员反应过来,便斩下他的级,顺势捞在手中,举到鱼弘志面前,狞声道:“幸不辱命!”
鱼弘志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干!只要你实心给我们北司办事,这十六卫大将军嘛,总少不了你一个。”
张忠志抛下头颅,半跪着抱拳道:“多谢公公成全!”
大明宫,金吾左仗院。
“韩将军,你抖什么呢?”仇士良奚落道:“便是你眼拙,认错了甘露,最多挨一顿训斥罢了,怎就吓成这个样子?”
韩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公公说的是……”
“干爹当心。”
郄志荣扶着仇士良手臂上了台阶,一行人浩浩荡荡跨进金吾左仗院的大门。
金吾左仗院面积广大,昔年待漏院未建时,百官在此等候上朝,因此房舍众多。又因为金吾卫负责巡视京城,捉拿不法之徒,院内还有监牢用来关押囚犯。
几名金吾卫军士正在院内等候,都是徒手,未携带兵刃。道路两旁张挂着紫罗帷幕,看来是准备好皇上亲幸此处。
天降甘露的石榴树在后院,仇士良边走边道:“那甘露是什么模样?不会就是一层白霜吧?”
“回、回公公……”
韩约呼吸急促,低头看着地面,大冷的天,汗水顺着额头直淌下来。
仇士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耳边“叮当”几声轻响,依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仇士良停下脚步,双眼死死盯住旁边的帷幕。
一阵寒风吹过,帷幕卷起,露出幕下一排战靴。
仇士良脑中“嗡”的一声,双脚像触电一样,猛然跳起转身,往院门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