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基目光森冷地盯着南霁云,“你若此时罢手,老衲便给天策府一个面子。否则……”说着将凤嘴刀一折两断,丢在地上。
南霁云昂起身,双臂交叉,犹如一头雄狮,挡在窥基面前。在他身后半步,就是程宗扬的座椅。
◇ ◇ ◇
大明宫,含元殿。
王涯领着文武百官踏上龙尾道。他已年过七旬,又身长腿短,这条长坡走得他气喘吁吁,到了坡顶才松了口气。
刚入殿还未站稳,便看到一群内侍簇拥着皇上的御驾涌入殿中,为者正是仇士良。
王涯连忙趋入殿中,率文武百官叩拜行礼。
段文楚心头忐忑,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回奏程侯之事。自己前去慰问的情形肯定是不敢直说的,程侯门客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语,简直骇人听闻,说出来少不得龙颜震怒。更何况自己连程侯的面都没见着,至今未知其生死……
待百官站定,仇士良抢先道:“圣上有旨!左金吾大将军韩约奏报:金吾左仗院石榴树,夜降甘露。着命李训先往视之。钦此!”
王涯怔了一下,然后赶紧拜倒,“此诚祥瑞!臣等为陛下贺!”
李训出列道:“臣领旨。”
趁李训前去金吾左仗院察看,仇士良游目四顾。此时含元殿内一大半都是内侍,这些内侍可不是光在宫中伺候的,而是与殿中的宰相、两省高官一样,手握实权,与三省六部等南衙并称的北司。
北司诸宦,最显贵的莫过于左右枢密使和左右神策军中尉,以往朝会议事,甚至凌驾于宰相之上。然而此时,王守澄被挫骨扬灰,田令孜已经是半个死人,鱼朝恩不见踪影,博陆郡王称病未至,在殿内议事的,只有自己一个!
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仇士良心怀大畅,自己辛苦多年,不惜连下面都割了,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连老天爷都降下祥瑞,给自己道喜!扬眉吐气,就在今朝!
“回陛下。”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几乎是一恍神,李训就回来复命。
“臣等已去看过,所谓甘露,恐非为真。”李训道:“请陛下慎重处置,以免有污圣明。”
什么?仇士良当时就不高兴了,好端端的祥瑞,怎么就成假的了?
殿内出一阵窃窃私语声。
“韩约!”李昂不悦地说道:“难道是你妄言祥瑞?”
“臣万死!还请——”韩约一阵口干舌燥,他费力地咽了口吐沫,“还请陛下……遣内臣复察核实。”
没用的东西!仇士良在心里鄙夷地骂了一声,伏地道:“求圣上恩准,奴才愿前往金吾左仗院,一视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