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教授的问话,关键立马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孟庆,俩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心里都门清,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了,胡力从来没当着大伙的面下过一个正式命令,说要专门去打压米币,从头到尾,连个明确的话都没说过。
但跟胡力这么多年,彼此都知根知底,他心里那点心思,大伙儿早就摸得透透的。
到最后,这就成了所有人默认的规矩,不用谁特意说,都知道该咋做。
不管是平时老百姓做生意结账,还是他们这边各个势力存外汇、搞布局,只要有机会,能不用米币就不用,能想法子削弱米币在他们这边的流通,就拼尽全力去做。
他们都心照不宣,默默按着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来,从来不用胡力多嘴叮嘱,也不用谁来监督。
关键现在是复兴军明面上的统帅,天天接触最多的就是资源调动、跨境做生意这些事。
所以,对于打压米币的那些操作,他比谁都清楚。
关键琢磨了一小会,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凑了凑,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下子没了,神色也正经起来。
“老爷子,您今天老远过来,还问得这么认真,肯定是您现了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大问题,或者大隐患。”
“所以,您也别绕圈子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别吊我们胃口,我们都好好听着。”
这时候,坐在主位上的胡力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之前那股从容淡定的劲儿,早就没影了。
他往椅子背上一靠,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林教授,神色特别严肃。
胡力自己心里清楚,他有什么短板。
搞军政布局、调兵遣将、在国际上找机会占优势,这些他都行。
但说到金融、经济这玩意,他就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了,脑子里那点知识,根本不够用。
根本没做过啥专业的数据分析和风险测算,话说回来,就算他想做,也不懂。
更谈不上仔细想过,这么做会引啥连锁反应。
早前决定要打压米币,全靠他前世的经验,就想着不想让米币成为国际货币。
他早就想好了,要等改开后推华币,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质朴。
可一想到他打压米币,已经搞了这么多年,要是从一开始就错了,那这些年的心血不就全白费了?
搞不好还会出大问题,没法挽回。
想到这儿,胡力心里就慌,忍不住琢磨,现在停下来纠正,还来得及吗?
林教授死死看着神色凝重的胡力,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感慨。
“院长,其实我那时候现你在打压米币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么做有漏洞、有隐患。”
“可那时候我被自己的思路困住了,琢磨了好长时间,也没理清头绪,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他说话语很慢,声音也有些苍老,但每一句话都很有分量,砸在大家伙的心上,沉甸甸的。
“正因为心里一直犯嘀咕,放不下这个事,不想让这个隐患一直搁着,后来就找了我带的最厉害的一批学生,专门组了个课题组,大伙儿一起埋头研究。”
“前前后后,整整花了两年时间,才搭起一套能实时推演的全球经济运行模型。”
会议室里一下子就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听林教授往下说,没人敢随便插话。
“整整两年,几乎没日没夜,”
林教授伸出一根布满皱纹的手指,在半空晃了晃,强调道。
“第一年,我们整个课题组的人,天天趴在桌子上干活,先搭理论框架,再跑到各地去收集各种市场数据。”
“光是研究方向,就推翻了好几个版本,废弃的演算草稿纸,堆得能装满学院一间储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