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从小不会经历什麽太大的波澜一样,这次的球场风波也只会是洒洒水。觥筹交错间,前来敬酒的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纪总,说到底纪家後人还是只认您一个,很多事情您尽可敞开了去做,哪里有不方便的尽管跟我们说!”
“二叔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什麽样的人二叔最知道。要是在外头受欺负了,告诉二叔,二叔给你做主,我看外头谁再敢给你使绊子!”
“纪哥哥,你还记得我吗?小的时候我们一起玩过积木,我还把给你写的小信条塞进了积木里,结果第二天你告诉我根本没有找见,後来还是我亲口和你表白的呢。”
……
亲情丶友情丶甚至爱情,他都不缺。
纪林站在那里,就已经赢了绝大多数的人。
顾屿桐站在香槟塔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纪琛和纪林是早産儿,刚出生就被纪望山转入保温箱,进行腺体实验,目的是为了研制出更有效的抑制剂産品。】
【实验进行到後期,纪琛出现了很剧烈的排异反应,即是说,他的腺体残损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的实验导致的。】
【刚刚生産完丶还很虚弱的纪母无意发现了这件事,就在她录下一切准备带着两个儿子离开时,不甚被人发现,在逃跑途中跌下楼梯,最後不治身亡,对外宣称是难産而死。】
【记有这段过程的录像最後被移交给了黄正林。】
系统的声音和周围的欢闹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纪望山留下了健康完好的纪林,并果断舍弃了实验失败品。】
【纪琛作为残次品,被养了在福利院,顶着“怪物”丶“畸形”丶“没人要的野孩子”等称号,开啓了长达十八年的生活。】
【关于录像部分的剧情还原完毕,恭喜宿主,剧情部分的黑化值成功提升10%~总计黑化值已达50%~】
顾屿桐正专注地用意识和系统核对黑化值,并不知道十点钟方向投过来了一道玩味的眼神。
沈迟山身边温香软玉抱满怀,他朝着顾屿桐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问一旁的人:“那个beta就是他?”
周围的人忙着附和:“沈少,就是他。别看他是个beta,那张脸长得可真不比omega差呢!”
“长得确实有点姿色。”沈迟山的视线充满打量的意味,轻蔑道,“不过长得好看有什麽用,漂亮又乖巧的omega一抓一大把,他顶了天也只是个beta,哪有omega玩起来带劲?”
“沈少说的是。这人也不知道是给纪家两兄弟喂了什麽迷魂汤,区区一个beta本事竟然这麽大,也不知道是叫得好听,还是手段高明。”
沈迟山抿了口杯里的酒,慢条斯理地笑了笑,危险意味十足:“猜来猜去有什麽好玩的,不如直接抓过来研究研究。”
对此毫不知情的顾屿桐揉了揉眼睛,周围的氛围灯亮得他眼睛有点疼,他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一个偏僻安静的角落。
远处是纪林的风光得意场,衆星捧月的中心位置永远都只为他一人准备。
大家都默认纪家只有这一个後代,选择性地遗忘了棘手又格格不入的另一人。
鬼使神差地,顾屿桐拨了过去。
直到电话接通,顾屿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而他甚至连语言都还没组织好。
纪琛在那头问:“怎麽了。”
顾屿桐刚想说打错了,但上回被弄狠了的下颌和唇角还隐隐作痛,他暂时不想再一次惹毛对方,只好想到什麽说什麽:“那什麽,别忘记喂我的小鸡崽子。它很好养活的,一定要记得少食多餐,避免积食,别冻着它……还有,那个——”
然而纪琛总是有办法窥破他的意图:“除了这个,还想说什麽?”
顾屿桐顿了顿,如实招来:“录像修复好了?”
“看完了。”
“嗯。”顾屿桐转着右手的素戒,一圈又一圈,总觉得还应该说点什麽却又实在想不到措辞,心烦意乱,“没什麽事我先挂了?”
纪琛这时候叫住他:“你想看吗?”
“嗯?”
顾屿桐这边刚应完,宴会场馆内最大的一块室内LED显示屏忽然黑屏,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你要干什麽?”
“自己看。”
显示屏毫无征兆地播放起了那段录像,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然而视频一遍遍循环播放,逐渐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都碍于这是纪家的场子,并没有直接戳破。
从顾屿桐的角度看过去,纪望山的反应最大,他蓦地站了起来,拄着的拐杖颤颤巍巍,不知是气得还是惊得。
纪林很明显也愣在原地。
顾屿桐刚想对着电话那头说点什麽,身後突然走上来一个人,趁他毫无防备之际捂住了他的口鼻。
“别出声,只是想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