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440450（第8页）

季棠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怀疑的是……您，并非是真正的幽影长老！”

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季棠缓缓道出她结合灵魂烙印中的残缺记忆、以及多方查证后拼凑出的惊人真相：

“真正的幽影长老，早在数百年前，便已遭人毒手，其灵魂更是被人以某种更为精妙、甚至超越了古魔技术的手段将其替换，或者说吞噬，而取代他，并一直以他身份活到现在的您……是另一个‘贺荼’！”

“或者说，您是当年那位比贺荼前辈早入门百载、虽天赋平庸、但却以人格魅力赢得天枢门上下敬重，结果却因为一场“意外”而从掌门继承人竞争中黯然退场的前任首席大弟子——墨衍！”

“当年同样拥有可以使用“星络”权利与能力的你，并非没有察觉到古魔的阴谋。恰恰相反，您比贺荼更早洞悉到了灵魂置换这个阴谋手段。但您选择的，并非如贺荼那般不计代价地揭露与对抗……您看到的，是这禁忌之术背后，那条能让您完全摆脱平庸资质、登临力量巅峰的‘捷径’！”

“最后您成功了，不仅成功窃取了幽影长老的肉身与地位，更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完善灵魂置换之法，甚至还解决了那部分需要经常会葬魔渊稳固灵魂的弊端，就是在你说过的那次追查到葬魔渊的时候，你彻底解决了这个弊端，并将真正幽影长老的灵魂带走。

您本想在此法大成之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清算古魔，让这‘灵魂置换’之法，成为您独享的、通往永生的秘密。”

“直到贺荼的出现。他那不合时宜的正义感、锲而不舍的调查、以及手中逐渐汇聚的证据……一切都威胁到了您那完美无缺的‘新生’，威胁到了您苦心经营数十年的计划。所以，当天枢门覆灭的灾难降临时，您不仅选择了冷眼旁观，甚至还在其中扮演了某个推波助澜的角色，用以确保贺荼和天枢掌门所掌握的秘密被彻底埋葬，更要确保能够洞察到灵魂置换阴谋的‘星络’使用者永远不会再出现，对么？”

季棠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了那隐藏在历史迷雾与身份伪装下的，残酷而扭曲的真相。

幽影长老——或者说墨衍，就这么沉默地听着。

他没有反驳、没有暴怒，更没有辩解，那张笼罩在阴影中的脸上，甚至缓缓勾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追忆、嘲弄与无尽疲惫的弧度。

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是如何发现的？”

————————!!————————

二更~

第446章

季棠正面迎向墨珩（幽影长老）的视线，并在全场所有聚焦而来的、混杂着震惊与疑惑的目光中，神情冷静、条理清晰地开始陈述她的发现：

“您的伪装近乎完美，但并非毫无破绽。最初引起我疑虑的，是两处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

“第一，在时光回溯中，那只从黑暗中突然伸出来、并篡改了情报内容的手，和您那天接过玉简的手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就意识到，要么是我的感知出了错，要么，是您的身份和天枢门有关！

根据“星络”这个天枢门至宝，唯有天枢门掌门及继承人才能驱动的特性，我查了天枢门历任掌门与继承人的记载，发现了唯一一个最后并没有继承掌门之位的继承人——墨珩。

关于墨衍的记载，却少之又少，只留下‘天资较差、但人格魅力非凡’的评价，以及一句‘因伤隐退，不知所踪’的模糊结局。

按理说，一个明明天资较差却有能赢得全宗上下信服的继承人，可想而知他的人格魅力会有多大，可这样的人，不仅留下来的相关记载寥寥无几，甚至还悄无声息的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野中，这件事本身就不太正常。”

本就因为季棠提到她在时光回溯中看到了那只篡改了情报的手，而有些心神不宁的墨衍，在听到季棠对他那句“明明天资较差却有能赢得全宗上下信服的继承人，可想而知他的人格魅力会有多大”的评价时，一直坚定的心突然就有些乱了。

他的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那天借傀儡的“眼睛”，在落日崖看到的惨烈画面——那些曾亲切唤他大师兄的熟悉面孔，带着不甘与绝望，一个个倒下……

季棠稍作停顿，让这个疑点在众人心中沉淀后，随即抛出更缜密的调查：

“所以，我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刚好串联起了几条断裂的时间线。

我请隐煞阁的弟子特意绕开您，反向查阅了幽影长老这个身份早期的任务记录与功法描述。大约在三百七十年前，一次本该由您亲自带队、前往某处上古遗迹探索的绝密任务记录，出现了语焉不详的模糊处理。

而自那之后不久，幽影长老惯用的几门核心阴影神通，其施展细节与威力描述，与前期记录相比，出现了极其细微但却真实存在的差异。这种差异偏偏是天枢门更为擅长的阵法，这种改变看似是在提高功法神通的效果，但仔细观察最终的成果就会发现十分别扭，反而更像是一个深入研究过幽影长老功法、却始终带着个人色彩烙印的人，在模仿时无意识的想要进行调整、但却又强忍着不敢改变太多的不协调。

除此之外，曾经十分关心贺荼前辈下落的您，在那次葬魔渊之行后，突然就加入了隐煞阁的情报阁，从表面上来看，您似乎是为了继续追查贺荼的下落才如此的，可事实确是，您接下来却渐渐和当初那几个一同调查贺荼前辈踪迹的友人淡了联系。”

坐在上首的炎稷掌门听到这后，身体突然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霍然抬头看向阴影中的幽影长老，眼中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季棠稍作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抛出了更关键的证据链：

“第二个细节是您昨天的反应，当我告诉您，我已经知道了辨别被替换者与本尊的方法时，您甚至都没有关心我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也没有立刻加以验证，而是毫不犹豫的掏出一截万年养魂木！

而那截万年养魂木，内里的生机却有着多次被使用的痕迹！

正常情况下，万年养魂木是用来滋养受损神识的炼丹材料，而多次激发内里的生机而不破坏表面，目前为止我唯一知道这种做法的用途，就是用来让蚀魂魔瘴短暂显形！

为此，我再次仔细查看了所有灵魂烙印中的记忆画面，甚至连某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都没有放过，最后结合所有灵魂烙印留下的记忆片段，确认了一件事：

古魔祭坛九十三个残魂的记忆中，一共出现了九十四个身影！其中一个面容始终藏在阴影处的身影，最后消失的时间节点，刚好与您当年前往葬魔渊的时间吻合！

结合您毫不畏惧我要用万年养魂木来测试古魔替换者的态度，让我终于确认，您所使用的灵魂置换之法，远比古魔用的方法更加高明和完善，您，用某种手段彻底吞噬了真正幽影长老的灵魂，还保留了您绝对意义上的主导性！”

季棠目光坚定的看向幽影长老，声音掷地有声：

“所以，真正的幽影长老早已陨落，而顶替他身份的您，就是当年‘意外’消失的墨珩！您并非古魔的灵魂或者爪牙，您是窃取了古魔技术，并走得更远的……独立者。您利用古魔，也在防备古魔，您的终极目的是超越所有人，成为凌驾于正魔之上、唯一一个掌控灵魂永生奥秘的存在！”

随着季棠抽丝剥茧般的推理完成，一个隐藏数百年、精心策划并实施的窃取与替代的惊天阴谋，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整个广场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剩下无数道震惊到极致的目光，落在了季棠和幽影长老，或者说是墨衍的身上。

然而，下一秒，幽影长老（墨珩）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很精彩的推理，想象力也足够丰富。可惜，这终究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是建立在巧合与臆测之上的空中楼阁。证据呢？如果你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那么就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污蔑。”

众人闻言，刚刚升起的怀疑不由得一滞。

对啊！虽然季棠的推理很精彩，环环相扣的令人信服，但她所指控的一切，目前确实缺乏一锤定音的、无法辩驳的物证！

就连那原本能验证替换者身份的万年养魂木，在他身上也没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