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篡改历史,只能防患于未然。日後要圈禁要削爵都好,只别牵连翊坤宫就行。
四阿哥听明白了,原是居安思危。这也不奇怪,打从康熙放话要给皇子们封王开始,朝野内外便蠢蠢欲动,如今外忧已除,早晚必生内乱,哈宜瑚有此顾虑也是情理之中。
可他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影响局面,至少现下看来,他的力量还不够。
四阿哥笑道:“四妹妹太擡举我了。”
翊坤宫怎麽也轮不到他安置,那得是皇帝丶或者是未来的新君才行。
珊瑚却笃定地望着他,“不,你可以。”
在这一刻,四阿哥蓦地想起哈宜瑚身上那些古怪异象,如同谶语一般凭空冒出的言辞,难道,这回也是上天降下的预示?
待要问个分明,珊瑚却已匆匆离开,留下他独自怔忪。
珊瑚按着心口,自己应该不算泄露天机吧?又没把话说透!
四阿哥是个聪明人,想必听得懂她暗示,便为了这份兄妹之谊,也得赏她几分薄面,日後手下留情。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之後便是惯例到各宫辞行,大夥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没多少伤感,只胤祺眼泪哗哗流,那叫一个惨烈。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自小跟哈宜瑚结伴长大,感情深厚非常人可比,这下再也看不到了,叫他如何不难受?
直到五福晋递过来一方手帕,胤祺接过去揩拭,只觉手帕上有股淡淡幽香,不由得分外纳闷,他记得福晋是不爱熏香的?
再看无动于衷的他他拉氏,胤祺心里波涛汹涌,莫非福晋想要征服他?嗬哟这该如何是好,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本以为相敬如宾过日子就算完了。
望着这有趣的一幕,珊瑚微微一笑。别了,她身边的人们。
她会永远记得这些至亲。
到归化城的路前年便已走过,如今也不觉生疏,反倒颇有故地重游之感。
可她心里仍有些忐忑,系统那玩意这些年安分多了,可也保不齐再出毛病,万一哪天又坏了呢?
额娘虽教她守住秘密,不可轻易对人言,可夫妇之道贵乎坦诚,万一又发生漏电事故招来疑心,还不如提前说清楚的好。
珊瑚思量再三,还是对敦多布多尔济开诚布公,主要这位也不是傻的,以前有几回两人私下见面,系统在一旁使劲添油加醋,她不信他一点没察觉。
——事实证明,蒙古人真的很迟钝。
当听说珊瑚身上有那麽个玩意儿,敦多布多尔济着实吃了一惊,他确实听见过些奇奇怪怪的话,可他以为自己耳鸣呢!
珊瑚:……年纪轻轻,还是别早衰的好。
看他一脸轻松,珊瑚道:“你不害怕?”
正常人对非常理现象多少有些戒备。
“怎会?”敦多布多尔济笑眯眯牵起她的手,在她腮边啄了啄,“以前我觉得你是九天玄女下凡,生怕配不上你,现在才终于成一对了。”
珊瑚:……看把你美的,倒不怕老娘是妖怪?
总算将话说开,她心里的那块大石也已落地,珊瑚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敦多布多尔济小心将羊毛毡卷起,裹得跟粽子似的,相依相偎,也跟着步入安恬梦乡。
一直在侧耳偷听的系统打了个重重喷嚏,恋爱的酸臭味太浓了,它早晚得窒息。
抵达归化城的次日,蒙古四十九旗俱派代表前来问安,见新嫁娘与郡王并排而立发号施令,毫无退避之意,言语里颇有对她这位弱质女流的不屑。
珊瑚泰然自若,目不斜视。
系统自打有了新主撑腰,更是乐得发挥本领,尽情宣泄秘密。
【敖汉部上个月才偷了巴林部数百头牛羊,如今再见不尴尬吗?】
巴林部:!
【话说回来,巴林部也不是没偷过其他部,一报还一报,奈曼部才叫倒霉呢。】
奈曼部:合着就我白吃亏?
【偷这些还不算什麽,偷人才稀奇,苏尼特右旗旗主新纳的一房娇妻,早就跟左旗旗主好上了,蠢老头子还蒙在鼓里呢。】
衆人:……
敦多布多尔济骄傲脸:早说了,我娘子厉害着呢,如今算见识了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