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撞破这样大的事,自然是要禀报圣上的……
天尚未明,王贵人便被一阵喧嚷声吵醒,她过来数日,也学了几句蒙古话,依稀听闻是那帮蛮子的声口。
梁九功本来不想打扰的,架不住那帮人气势汹汹,非要讨个说法,只得厚着脸面前来通报。
大清早碰上这种事难免心烦,康熙蹙眉,“可知因为什麽?”
梁九功陪笑道:“好像杜棱郡王之子彻夜未归,他们疑心被您扣下了。”
要说这帮人真是没眼色,竟敢到皇帝帐前要人,难道万岁爷会是居心叵测之辈麽?何况那噶尔臧素性风流,鬼知道到哪鬼混去了。
多伦会盟之後,蒙古各部看似臣服,内里暗流汹涌,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也难怪这些人惴惴难安,稍稍出点什麽便风声鹤唳。
准噶尔未除,康熙暂且不想发生冲突,在他看来虽是鸡毛蒜皮,仍得尽力安抚才是,遂朝王氏道:“你好好歇息,朕去去就回。”
说罢便着梁九功更衣。
王氏甚为识趣,“万岁爷既有要务,臣妾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这又不比宫中,有内殿外殿之别,叫人瞧见她衣冠不整模样,不知得传出多少闲话。
康熙也不勉强,让魏珠好生送她回去。
隔着屏风换好衣裳,王贵人便跟着魏珠溜後门走了。
魏珠向来聪敏机灵,极受宫中主子们喜爱,且他不比梁九功仗着资历老喜欢拜高踩低,无论有宠无宠,多少都能给个笑脸。
当然对红人还是更为殷切些。
这会儿王贵人听他不断插科打诨,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贫嘴奴才,万岁爷跟前也这般轻狂?”
魏珠笑道:“万岁爷跟您一样菩萨心肠,才不肯为这个责罚哩!”
哄得王氏甚觉舒坦,难怪此人小小年纪青云直上,梁九功都对其妒恨不已。
魏珠顿了顿,又蝎蝎螫蛰道:“四公主仿佛对奴才有些误会,还望贵人多帮奴才美言几句。”
他知道王氏跟珊瑚交情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点面子得给的。
王氏奇道:“你怎麽得罪她了?”
不应该呀,魏珠这麽个伶俐人,四格格又心有七窍,怎麽看都八竿子打不着。
魏珠也说不上来,他只直觉如此,毕竟他在待人接物方面颇有心得,谁热情谁冷淡,一眼便瞧出来了。
正说着,却见珊瑚向这边过来,魏珠如同耗子见了猫,下意识要往王贵人身後躲。
王氏方相信所言非虚,含笑道:“公主起得恁早。”
珊瑚浅浅行了个平礼,“昨晚上没睡好,起来走走醒醒神。”
一眼便看见王氏身後那缕衣角。
被她锐利目光一刺,魏珠只好讪讪出来,“公主贵安。”
瞧见他这副如临大敌模样,珊瑚颇觉好笑,其实她虽然不认同魏珠那套为人处世的法则,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将他怎麽样。
很不必畏畏缩缩的,何况他来得正好,待会儿用得上他呢。
珊瑚微微笑道:“公公终日服侍皇阿玛,勤勉倍至,也颇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