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日,宜妃忽然放话叫珊瑚过去,郭贵人很困惑,哈宜瑚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能抵得什麽用?再说,她跟太皇太後就没见过几次面。
珊瑚倒是有所预感,安抚好母亲,便跟着秋菊冬梅直往慈宁宫去。
可巧康熙爷下朝回来也正往此处赶,比起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皇阿玛,这位中年大叔脸上结结实实多了几分沧桑之感。
他见到珊瑚也是一怔,听说是宜妃召她来的,却颔首道:“去罢。”
珊瑚心情复杂,这些人还以为她有起死回生的本领呢,其实她不过是个普通人,若真那麽厉害,也不用借这具躯壳,直接就物归原主了。
大殿内嘤嘤啜泣的嫔妃瞧见她这个五短身材的孩子大步迈入,俱收起半真半假的眼泪,愣在原地。
佟皇贵妃恼道:“谁叫你过来的?出去,这里不是你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话音方落,就见一只纤纤玉手拉起珠帘,“姐姐还请喜怒,要召见哈宜瑚是太後娘娘的意思。”
佟佳氏暗暗气恨,这个宜妃当真该死,自己作秀不算,还把个懵懂无知的幼童也召来争宠,天底下竟有这般贪得无厌之人!
可恨自己膝下空空,便是想效仿都无从学起。
珊瑚原以为宜妃不过拿太後娘娘当托辞来压压佟佳氏,哪知进门一瞧,却发现这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正坐在床畔,朝她轻轻点头。
太後脸上有明显的悲伤,皇帝并非她亲生,虽事她至孝,到底隔了一层,而太皇太後却是她至亲至敬的姑奶奶,入宫之後蒙她庇护至今,若太皇太後仙去,往後她真不知该依靠谁好了。
然而再难她也得捱下去,太医都说药石无效,此刻,她只想让姑奶奶走得安安心心的。
太後用蒙古话对珊瑚道:“好孩子,有劳你了。”
宜妃暗暗诧异,她不知太後为何对哈宜瑚这样客气——自然是因为南巡途中,珊瑚曾扮作先帝爷的口吻帮皇太後纾解心结的缘故。
但这段故事就不必让宜妃知道了,珊瑚平静上前,用不着过多沟通,她已明白皇太後需要她做点什麽。
此时此刻,她只觉自己是位引路人,帮孝庄驱散幽冥泉上的昏暗。
但,这位老人家最在意的是什麽呢?
珊瑚试着让系统模拟皇太极的口吻,到底是她丈夫,可能也会怀着愚忠?
然而孝庄的眼皮只轻轻翕动了两下,并未睁开。
珊瑚囧了个囧,好吧,看来孝庄跟皇太极的确毫无感情,这桩政治联姻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那麽,或者如野史里纷传的那般,跟多尔衮有着一段痴恋?
也只好试试了。
系统一阵恶寒,要他扮演恋奸情热的男子对老太太讲述甜言蜜语,太丢人了吧!
珊瑚小声警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想想,没准还能多加几个积分呢。】
系统只好扭扭捏捏答应,然而在他捏着嗓子试了几段之後,老太太依旧毫无反应,好吧,野史终究是野史。
皇太後等不及了,悄悄对珊瑚道:“还有先帝爷呢。”
珊瑚一怔,福临?印象中这个儿子对孝庄可没多麽孝顺,总跟老母亲对着干,孝庄没气死都算涵养好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系统刚饱含热泪唤了声额吉,老太太的手便动起来,胡乱在被褥上摸索。
那只手颤颤巍巍,“福临,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