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氏语气缥缈,“若有来生,我还愿与您相聚。”
那时他应该不是皇帝了,他们可以做一对平凡夫妻,柴米油盐,享尽人间烟火。
康熙拉住她的手,哽咽着点点头,“朕答应你。”
之後,便打着为皇贵妃祈福的名义,亲自开库银赈灾施药,修桥铺路,後宫衆人无不群起而效仿,有钱的开设粥棚,无钱的也把些绸缎布匹送出宫去,或是零碎刺绣,好歹不能太跌份儿。
主打一个追随领导。
珊瑚的体己虽然不多,也还是慷慨地捐出五十两银子,积善人家庆有馀嘛。
系统嘲笑道;【你以为皇帝稀罕这杯水车薪?】
珊瑚白他一眼,【勿以善小而不为,我尽我的心,关他什麽事?】
不过系统的话似乎透出些端倪,珊瑚刨根究底,方才知道这回募捐的范围不仅限于内宫,文武朝臣也被迫陪皇帝一起“秀恩爱”,尤其佟家是必不可少的,毕竟祈福的对象是他们家最尊贵的姑奶奶麽。
系统幸灾乐祸道;【看来佟家这回要出不少血了。】
这便是康熙的厉害之处了,理智归理智,感情归感情,就算他因着对皇贵妃愧疚而处处施以仁慈,但这仁慈也仅限于皇贵妃本人,另一方面他却清楚地认识到这是削弱佟家的大好机会,自然得趁热打铁。
皇贵妃或许有所察觉,故而才不冷不热的——她心爱的表哥跟眼前雷厉风行的天子终究是两个人。
进七月,眼瞅着皇贵妃病势日益恶化,康熙到底等不及了,命令内务府即刻准备封後大典,好为表妹冲冲喜。
册封礼虽然无法举办,可内外命妇都须去承乾宫叩拜,哪怕佟佳氏已经病得神昏气丧,连人都认不出,康熙依旧要给她这份尊荣——或者叫哀荣。
嫔妃们当然得携子女而行,连同刚出生的都算上,好叫他们认认嫡母。
于是怨言便更多了,明知暑天酷热难行,还这麽来回折腾,生怕不生病?对着将死之人不便诋毁,却难免将怨言发泄到新後背後的佟家身上,瞧这一家子多麽蛮横霸道!
浑忘了下旨的人其实是康熙。
珊瑚觉得便宜爹怪会拉仇恨的,不过也不排除他就是故意。
彼时几位格格还在王贵人的小学堂听她授课,因消息来得突然,王贵人只能先回自己宫里,她得跟在主位娘娘後边方才不失礼数。
二格格怕热,便道:“不如我们先自去罢,正好作伴。”
再过会儿日当正午,恐怕寸步难行。
珊瑚与三格格纱达利自然说好,哪知纱达利起身时不慎掀翻砚台,大块墨汁喷溅到二格格整齐鲜洁的裙摆上,十分触目。
她连忙道歉,“都怪我不好,二姐姐,你把这件脱下来吧。”
正好她带了替换衣裳,两人只隔一岁,个头原大差不差。
二格格无可无不可,虽然纱达利那件不如她衣橱里的华贵,权宜下也只能勉为其难将就。
系统忽然发出滴滴警告声,珊瑚脸色骤变,快步上前将衣裳掀开,果然,里头整条滚边都是素色,内衬更是洁白的松江三梭布。
倘若被人瞧见,不就以为二格格是故意咒佟皇後早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