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正色撇清嫌疑,表示自己一时冲动,言语里大有对方勾引他的意思。
宫女脸色惨白,羞愤欲死,便要一头往柱上撞,亏得梁九功及时拉住——他收了噶尔臧不少好处,也帮他在万岁爷跟前说了不少好话,眼看着水到渠成,偏偏这位爷如此沉不住气,害他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若再闹出人命官司,更了不得。
小心翼翼朝康熙露出个讨好的表情。
康熙懒得睬这做贼心虚的狗奴才,若非用惯了的,多早晚一脚踹开,看他干的好事!
“成婚须得情投意合,你不愿意,朕也不勉强。罢了,你下去罢。”
噶尔臧美滋滋告退,半眼也没瞧那女子。看来万岁爷到底对他另眼相看,说得多麽耸人听闻,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轻拿轻放就过去了。
梁九功轻轻摇头,这蠢材还指望当额驸呢,做梦去吧!
至于另一位当事人,康熙本就不稀得御前那些庸脂俗粉,然他是个要面子的,闹出如此丑闻,自是留不得了,遂让梁九功自行发落去。
梁九功有意将这贱婢放在手底下折磨,出尽胸口那口恶气,架不住土谢图汗部的大公子前来讨要,说缺个使唤人,只得给个面子。
心里暗暗称奇,这丫头姿容并非绝世,怎的一帮人还争来抢去的,莫非草原审美与宫中不同?说不定他去了蒙古也是个美男子哩!
敦多布多尔济要人绝非私心,只是答应了珊瑚就得做到,他把身边携带的散碎银两都给了那宫女,让她或是家去,或是随便找个什麽营生另谋出路,总归不至于饿死。
宫女已做好背井离乡打算,脸上近乎麻木,闻听此言,可谓又惊又喜。故土难离,能得自由,谁又愿意去跟一帮陌路人打交道。
珊瑚原本交代过不必扯出自己,架不住敦多布多尔济非要帮她邀功,好在那女子是个识趣的,并未过多打扰,只在她帐篷外头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便乘着暮色匆匆而去。
珊瑚倒唏嘘了一场,情字误人,亏得这位能及早抽身,或许是福非祸。
是非曲直难定论,然珊瑚毕竟是个性情中人,她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故而再见魏珠时,珊瑚决计不给他好脸色。
向来圆滑的魏公公难免咋舌,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四公主了,莫非她也暗恋噶尔臧,分外恨嫁?
阿弥陀佛,这厮真是蓝颜祸水。
噶尔臧尚不知自己风评已坠落谷底,依旧志得意满,只康熙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冷淡下来,打猎也不叫他陪同,而是改换另外几名蒙古贵族王公。
噶尔臧想找梁九功商量,可梁九功是什麽人?资历最深的老狐狸,察言观色一把手,万岁爷都不拿这位当盘菜了,他还巴结着作甚?至于收受贿赂的事,又没凭证,谁还敢告发不成?他倒要治那小兔崽子诽谤之罪!
京城人果然奸猾,噶尔臧气了个倒仰,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好容易逮着机会向皇帝求亲,却被康熙三言两语给挡回来,只道二格格出嫁未久,膝下诸女岁数尚小,想多留她们陪伴几年。
噶尔臧无话了,只得用起以往那些风流招数,想去打动纱达利——他再糊涂也看得出,三格格要比四格格更容易上当。
可惜这回依旧碰壁,纱达利拒不见他。
她恨的倒不是噶尔臧滥情,他那些艳闻轶事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可是被人当面撞破就是另一回事了。
纱达利素来重脸面,就算她捏着鼻子想嫁,也得顾虑人言,好歹她也是一国公主,什麽脏的臭的都往这拉?
当然他要是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承认罪状,并发誓以後绝不再犯,或许她还能考虑考虑。
可惜噶尔臧没这份耐心,眼看得不到回应,隔天便灰溜溜向皇帝辞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