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二姐姐正在兴头上,珊瑚也就不捣乱了,只含笑往後坐了两步,“这麽说,事情已经定下?”
二格格陶醉点头,圣旨已下,万事不能再更改,等秋狝一结束,她便可安心回宫收拾嫁妆。
珊瑚叹道:“可怜三姐姐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这也难怪,这叫她作死非跟惠妃搅和在一处的,本来康熙还会为她说一门差不多的亲事,这下肯定不愿再费心了。
且纱达利动不动装病也是个昏招,诚然柔弱也是种美,可像她这样身娇体弱,隔三差五请大夫,怕是哪家都得掂量掂量,谁敢娶个活祖宗进门——况且一看就不好生养。
女儿终身落地,荣妃也去了块心头大石,又从二格格口中得知循嫔截胡另有缘由,竟是为她好,于是犯不着生气了,倒差人送来一匣子金珠并些脂粉钗环之类,算是对郭络罗母女的报答。
循嫔啼笑皆非,“旁人有钱都巴不得藏着掖着,她倒好,明晃晃地露富。”
妃位份例就那麽些,荣妃虽然进宫早资历深,膝下却只得一儿一女,额外收入从哪来——她宫里养的低位小主倒是不少,这钱多半有克扣之嫌。
珊瑚道:“她既然给您,您便收着,你即便不要,左右这钱她还是照扣,倒不如自己留着,得空照拂那些捉襟见肘的答应常在也就是了。”
邀买人心是个阳谋,却非人人都舍得,似额娘这般没根基的,自然得有个好人缘,方才不至于被人倾轧。
循嫔见她所言有理,也便答应下来,“也好,那我另外备份大礼给嘎鲁玳添妆罢。”
她是不愿占谁便宜,人这一辈子,但求堂堂正正丶无愧于心。
十月里气候日冷,又为着裕亲王福全将要回京述职,康熙决定择日回銮。
乌尔衮一行决定分道扬镳,二格格倒是还好,她终身有托,不需要跟未婚夫天天黏在一处——小别胜新婚,这样下次见面才会有惊喜呢。
虽然多半也是明年的事了。
敦多布多尔济却如丧考妣,经此一别,不知哪回才能相见,他与乌尔衮并非本家,人家大婚未必要捎带上他的。
至少,让他临走前表明心迹吧。
拉布拉多送的那头青骢马,珊瑚决定不带回宫去,一来没地方养,翊坤宫肯定不行,送到百骏园又难免牵肠挂肚。
思来想去,就只好物归原主了。
她抽了个时间将拉布拉多约出来,对其述明情由,并聊表歉意。终究是她惹出的麻烦,却得旁人帮忙收拾烂摊子,当初要是不提那麽一嘴也就没事了。
敦多布多尔济自然没意见,只忐忑看向她,“那公主还会再骑吗?”
珊瑚当然想啊,现在她身量未足形容尚小,气力技巧什麽的都不纯熟,等她再长大几岁,驭马起来必定更加轻松随意。
便诚实地点点头。
敦多布多尔济喜上眉梢,“好,那我便替公主好好养着,一定不叫它忘了您!”
珊瑚方才後知後觉反应过来,拉布拉多是那个意思。
算了,少年心性纯真,她又何必扫兴,说不定过阵子,他自己先把这事给忘了。就算没忘,一匹马寿命有多久,生老病死也属寻常。
看着敦多布多尔济哼着悠扬小调离开,珊瑚心中莫名有点怅然。
年轻真好啊。跟他在一起,她仿佛也变得幼稚许多,甚至偶尔还会有无理取闹的姿态。
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罔顾大人法则是孩童们的特权,可她离开这种特权很久了。
系统吐槽:【本来就是小女孩,干嘛总老气横秋的?】
珊瑚:【你才老!】
不再理会这煞风景的小东西,转头往帐篷走去,试着哼唱拉布拉多那支歌儿,什麽调来着,不像中原音符。
改日定得请他教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