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理也出现问题,到了晚上,覃川不太敢关灯,每次关上灯,那种死亡前窒息的痛感和无人在意的孤独就会淹没他,可开着灯他又睡不好。
覃川夜里会像只弃猫一样躲进沈时怀里睡,这种病态的依赖从催眠空间一直带到现实里。
他知道这不正常。他和沈时两个人,总要有一个要能让另一个依靠,总不能两个都有病。
心理评估做了一上午,下午加急报告就出来了。
乔一娜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把报告放在他办公桌上,“看看吧,不太好。”
覃川已经有心理预期,不算惊讶,他掠过中间的一堆分析直接翻到最後。
报告上赫然纯黑加粗大字写着心理评估结论:
【*中度抑郁】
【*创伤後应激】
【*性取向转变】
啪——
覃川猛地合上报告。
性取向转变……这都评估出来了???
“你怎麽了?”乔一娜蹙起眉头,“情况都不重,慢慢会好的……有些就不一定……你可能也不想治……”
“报告你看过了?”覃川尴尬地看向乔一娜。
“看过啊。”乔一娜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你对研究所很重要,你的情况大家都很关心,不光我看过,所里的领导还开会讨论过,所里的学生也在,学生传播能力你也清楚,现在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
大家都知道……
覃川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重度抑郁。
“你也不用这麽紧张,90岁的刘院士都能理解你。”乔一娜笑了下,“毕竟沈时确实挺帅的,你也不算亏,就是前台邵岁岁估计心碎了,她一直把你当狩猎目标的。”
咚咚咚—
几声礼貌的敲门声,覃川赶紧把报告藏进抽屉里,“进来吧。”
进门的是财务部的小王,穿着板正的西装,拿着一叠子材料,“娜姐也在啊,我找覃博有点事。”
“行,那你们聊。”乔一娜拉开门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覃川,“你自己的问题自己多注意些。”
“知道了。”覃川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目光看向王召,“找我什麽事?”
“上半年研究经费的使用和报销情况找您核对一下,您看您现在有没有空?”
覃川满脑子都是抽屉里的报告,挤不出空间想多馀的事情,“我还没整理……要不……”
“小王,你季末的时候来找我吧。”
“寂……寂寞……”王召吓得後退一步,文件挡住自己的屁股,“寂寞的时候……再来找你……”
覃川疑惑地看着他退到门边,又重复了一边,“是季末的时候,我没说清楚吗?”
“可……可我不是啊……”小王说得结结巴巴……
“你不是什麽?”覃川更看不懂了,“你平常不是挺明白事的吗?今天怎麽了?”
“你要忙……我就去找……找刘院士核下就可以了……”
覃川有点烦躁,“他这麽大年纪了,又不管事,他知道个什麽,你找我就行了!”
“我……我……”王召觉得汗流浃背,“我还是找他吧……”
“你平常不是挺听我话的吗?为什麽一定要找刘院士,他看个字老花镜都要戴俩你不清楚吗?”
“我……”
“来找我!听明白了吗?不准找别人,季末来找我!”覃川说一不二。
“这这样……覃博……凡是您这边的开销,我都批……寂寞就不来了,我……我走了……”王召一溜烟跑得没影。
覃川:???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