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用一种敬畏到了骨子里的语气说道,
“各位莫忘了,那天道阁的后山禁地中、究竟还闭死关潜藏着多少位活了千数年的天尊大能。那小贼李惊玄手段再诡异、度再快,他也不可能在那些天尊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进到那祭台的核心区域。”
“何况……”
赵玄一的眼神、猛地变得凶狠无比,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你们都把脑子忘在家里了吗?咱们这一支精英小队的唯一任务、就是死死咬住李惊玄,将他就地诛杀,并活擒苏念真。只要咱们在这里找到了他的踪迹,那小贼连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命、有机会去潜入天道阁破坏祭台?”
说到这里,赵玄一那张左脸上被玄水仙子生生撕裂的伤疤、此刻犹如五条蜈蚣般扭曲着,更显得狰狞恐怖。
“咱们现在、最该多想想的,是怎么杀了那李惊玄与那妖女。”
赵玄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各位莫忘了之前——咱们这么多人联手,面对那妖女和她召唤出来的远古妖魂,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讨不了一丁点的优势。还有那个诡异到了极点的小贼李惊玄,当他化身成那半人半鬼的独角灰黑体时,他那无视一切物理攻击、瞬间重组肉身的变态能力、究竟有多恐怖——你们难道忘了吗?”
赵玄一这番话、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狠狠浇在了这群狂妄的死士头上。
雅房内的众人闻言、瞬间都静默了下来,脸上的傲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宛如地狱般的一幕——那个天妖帝女夜姬、觉醒了禁忌血脉后施展的幻术、简直防不胜防,她召唤出的那尊上古妖魂、更是恐怖无比。还有那个被整个九域通缉的小贼李惊玄,化身成那灰黑独角怪物时,无论他们用多么残忍、多么狂暴的灵力、将他的肉身撕裂,他都能在一团灰黑焰火中、瞬间重组复原——那种不伤不死、让人陷入深深绝望的变态恢复能力,仅仅只是回想起来、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窒息、与深深的无力感。
步杀生见众人的情绪瞬间跌落谷底、甚至连战意都受到了影响,连忙强自鼓舞士气道
“各位打起精神来。那妖女与那小贼、虽然手段诡异极为难缠,但也并非是绝对杀不死的神明。”
他顿了一下、猛地灌了一口烈酒,继续说道,
“咱们少阁主凌阳子,在这次被派出来之前、已经不顾一切地再次封印进了海量极品怨魂入体,他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深不可测。从这小贼这一路逃亡残留下的隐秘气息来判断,他定然是想越过边界、逃入冥泉域去避难。只要咱们顺藤摸瓜、找出他的藏身之处,咱们这么多人联手、再加上少阁主的压阵——就算他恢复力再变态,咱们耗也能活活耗死他。”
步杀生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等杀了李惊玄这心腹大患,咱们就可以立下大功、回去复命。到那时、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接受多些怨魂进体,等实力再次暴涨、再去妖都找那妖女雪恨。”
赵玄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那只被夜姬刺瞎的左眼,眼眶里只有空洞的黑暗,恶毒地冷笑道
“步兄说得没错。如今辰墨等高层、都已经学会了那封印秘法,只要咱们提着李惊玄的人头回去,就不用再苦哈哈地排队等待,咱们可以马上封印更多的怨魂进来。到那时实力大涨,咱们再去妖都杀那妖女,定然能将她引以为傲的幻灵打碎,将她生擒活捉——到那时,老子要用这世上最残忍的手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绝毒君也心有余悸地摸了一下、那条被夜姬召唤出的妖魂生生砍断、如今用灵力化成的右腿,恶狠狠地附和道
“没错。咱们赶紧吃完这顿饭,立刻出城前去与少阁主汇合。先找到那小贼、合力杀了他,再回去接受封印变强。那妖女、绝对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几人被勾起了心中最深处的仇恨与贪婪,都不再出声废话,犹如饿鬼投胎般、赶紧风卷残云地将桌上的酒肉、扫荡一空。
不一会儿,八人便满身煞气地站起身结了账,犹如一阵阴风般、离开了客栈,朝着小镇外的荒野、疾驰而去。
二楼套房内,李惊玄缓缓收回窥视神通。
直到确认赵玄一等八人的气息、彻底离开了临泉镇的范围,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着还犹如小鸟依人般、紧紧靠在自己胸膛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苏念真,轻声说道
“好了,那群疯狗、都走远了。”
苏念真微微松了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她仰起那张略显苍白的俏脸、看着李惊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他们、为何会像阴魂不散一样、追到这偏僻的边界小镇来?”
李惊玄并没有隐瞒,将刚才用神通窥视到赵玄一等人的对话内容、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全部说给了苏念真听——包括天盟高层学会封印怨魂、天盟总部变迁、以及凌阳子就在小镇外、疯般搜索他们踪迹的事情。
苏念真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的喉咙微微紧,有一瞬间、甚至忘了呼吸。
她目光散了好一会儿——她知道他曾对自己好过,可如今那个为自己摘过雪莲、守过夜的大师兄,那个对自己百般迁就,之前自己被赵玄一擒回宗门,师尊要处死自己,那个以性命来护自己的大师兄……
半晌、她微微低下头,贝齿死死咬着红唇,心中暗自颤
“师兄、他竟然带队追到了这里。他之前就已经被怨魂、侵蚀得几乎失去了理智,全身满是那恶臭的怨魂气息,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现如今他为了追杀我们,竟然又不顾死活地、封印了那么多的怨魂进体内……他现在,究竟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惊玄看着苏念真那难看的脸色,自然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他知道苏念真、虽然早已与天道阁决裂,但毕竟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凌阳子曾经对她也是百般呵护。如今看着昔日的师兄、一步步堕落成这种靠吸食怨魂变强的嗜血怪物,她心中定然十分难过与悲哀。
李惊玄没有去开导什么,因为这残酷的修灵界,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那柔弱的香肩,转移了话题,柔声说道
“折腾了一上午,肚子该饿了吧?我们洗漱一下、也该起床了。不管天盟变成什么样,咱们总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苏念真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哀伤的思绪、强行压在心底,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