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漫天飞舞的黄尘、终于在狂风中渐渐消散。
李惊玄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拄着“葬天”古剑,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百丈开外那个全身上下、被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死气所笼罩、犹如深渊恶鬼般的凌阳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疑虑
“这凌阳子身上的死气,竟然比上次交手时、浓郁了数倍不止!而且这死气的波动,为何跟那诡异的‘天命祭台’里的死气、如出一辙?”
而另一边,凌阳子同样稳住了身形,死死地怒瞪着李惊玄,心中恼怒和不甘
“我对自己这么狠!再次让师尊封印了那么多怨魂入体,日日夜夜承受着噬心的非人痛苦!我以为这次出来,杀他如屠狗!可为什么、我全力以赴的绝杀一剑,竟然只能勉强与这小贼拼个平手?!”
这种挫败感,让凌阳子越疯狂。
“啊!我不信我杀不了你!”
凌阳子仰天怒吼,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手中“断流”长剑卷起漫天风沙与死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再次不顾一切地、向着李惊玄疯狂刺去。
“疯狗就是疯狗,根本无法沟通!”
李惊玄眼中寒芒乍现。
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手提“葬天”古剑,浑身四色魂火熊熊燃烧,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
“锵!”
双方瞬间战在了一块。
这片荒凉的沙漠,顿时沦为了两人的修罗场。
黄沙漫天飞舞,遮天蔽日。
两道残影在沙尘暴中上下翻飞,不断碰撞、交错、分离。
剑气纵横,死气与魂火疯狂对轰。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沙丘被不断地削平,又被狂暴的能量气流重新堆起。
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生死搏杀——两人都没有丝毫保留,打得难解难分,不相上下。
足足打了大半天的时间!从烈日当空,一直打到残阳如血。
“轰——!”
在一次惨烈的力量倾泻、与正面硬碰之下,李惊玄与凌阳子各自出一声闷哼,被狂暴的冲击波、双双震退了十数丈之远。
此时,两人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们单膝跪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鲜血,在他们身上流淌。
两人都是伤痕累累——李惊玄的胸口和手臂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而凌阳子的肩膀和大腿上,也被“葬天”古剑削去了大块的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凌阳子满头乱飞舞,那双被死气侵蚀得近乎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惊玄,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地怒骂道
“小贼!你如果不把师妹还给我,我今天就算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面对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子,经过这半天的生死搏杀,李惊玄原本积攒在心中的那股暴躁和怨气,反而随着体力消耗、消散了许多,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看得很清楚,这凌阳子如今通过邪法、强行提升修为,加上那不要命的疯狂打法,实力确实已经与开启了魂力增幅的自己、不相上下。
在两人都已经重伤的情况下,想要在短时间内杀他,是极不现实的。
更何况,李惊玄根本不想把命、浪费在这种蠢货身上。
李惊玄用古剑撑着地,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对面气急败坏的凌阳子,突然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怜悯的嘲讽
“凌阳子,你真可悲。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苏念真选择离开天道阁,是她自己最正确的选择!你这种自私自利、只知道用强权和阴谋、去束缚她的疯狗,到现在还不醒悟,到底是谁在伤害她!”
“你以为、你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样,去‘救’她,她就会感激你吗?她只会觉得你恶心!”
“放屁!!!”
这番话,如同世上最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凌阳子那扭曲的自尊心。
他像一头被踩了痛脚的野兽,癫狂地怒骂道
“你胡说!这世上谁会伤害她?全天下只有我最爱她!就是你这卑鄙的小贼!是你用花言巧语哄骗了她!是你逼她背叛宗门的!”
看着凌阳子这副冥顽不灵、彻底陷入妄想症的模样,李惊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与这种已经走火入魔的疯狗,根本就无法进行任何正常的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