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北魇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骨刺尖端传来,沿着手臂经脉直透全身。
那力量大得不可思议,仅仅是一弹指之力,就将她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哇”地猛吐一口鲜血,血雾在日光下散成一片猩红。
黑袍人身形一闪,如跗骨之蛆般追击上去。
她的度比北魇翎倒飞的度更快,瞬息间便出现在北魇翎上方,遮住了日光,像一团压顶黑云。
她五指成爪,再次抓向骨杖,这一爪若是抓实,骨杖必定易手。
北魇翎咬紧牙关,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
她在半空中将持杖的右手,猛缩回胸前,左手则握拳轰出,以攻对攻,直捣黑袍人掌心。
轰!
拳爪相撞的瞬间,北魇翎只觉得自己的左拳、不是打在一只手掌上,而是撞上了一颗从九天之外坠落的陨石。
那股力量碾压式地灌入她的拳骨、手臂、肩膀,直透五脏六腑。
她的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加下坠,重重摔落在审判台石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石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巫纹龟裂。
北魇翎仰面躺在坑底,又猛吐了几口血,鲜血将她的前襟染成暗红。
她的左臂无力垂在身侧,右臂却仍死死抱着骨杖,五指扣得白。
若不是蛮族肉身天生强悍,就刚才那一击,她已经没命了。
黑袍人在半空中、略微调整姿态,身形再次俯冲而下,目标仍是骨杖。
就在此时,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横在了她面前。
东嵬狂血怒吼一声,右拳凝聚全身巫力,上半身所有图腾同时亮起,一拳轰出。拳罡破空时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黑袍人甚至没有改变攻势的方向。
她左手随意一挥,手掌在东嵬狂血的拳罡侧面、轻轻一拨——那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拨开一片挡路的树叶。
但东嵬狂血那足以轰碎一座小山的拳罡、被她这一拨,竟全部偏离了方向,拳力打在空处,将审判台边缘的一排石柱轰成齑粉。
东嵬狂血本人、也被这股拨劲带得踉跄后退十数丈,脚下石面寸寸碎裂。
黑袍人身形不停,继续逼向北魇翎。
又一道身影切入她与北魇翎之间。
李惊玄手握“葬天”古剑,剑身上四色魂火缠绕燃烧,妖、魔、冥、蛮四族符纹在火焰中流转,他一剑刺出,剑尖直指黑袍人咽喉。
黑袍人右手食指弹出,指尖精准无比地击在剑尖侧面。
叮——
一声轻响,“葬天”古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四色魂火、被震得四散飞溅。
李惊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整个人被这一弹之力、震飞数十丈,后背撞碎了两根石柱,才堪堪停下。
与此同时,北魇翎已经挣扎着从坑底爬了起来。她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左臂暂时无法动弹,但右臂仍死死抱着骨杖。
她知道骨杖的力量、自己现在还无法掌控——刚才那次爆、是被祭灵共鸣激的被动反应,如今骨杖重新陷入沉睡,在她手中就是一根坚硬的骨棍。
她将骨杖收入空间戒指,双臂交叉在胸前。
“巫蛮·魉体!”
骨骼爆鸣声从她体内密集炸响,像一串鞭炮在她骨缝间点燃。
她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度暴涨——原本就修长的身躯、在骨骼的拉伸与肌肉的膨胀中突破丈许高度,双肩宽阔如城墙,双臂粗壮如树干。
一道道幽暗神秘的巫纹、在她皮肤表面浮现,忽明忽暗,像夜空中的星辰在呼吸。
全身图腾疯狂蠕动,从手臂蔓延至双肩,从双肩汇聚至脊背,从脊背贯通至双腿。
这是“蛮荒巫体”祭灵赋予她的力量——历代族长所祭祀兽类的原始力量,被封印在祭灵之中,此刻全部在她体内苏醒。
黑袍人的攻击已到面前。
北魇翎不闪不避,巨大的拳头正面轰出。
拳出的瞬间,她手臂上的图腾、突然从皮肤表面向外凸起,数根粗大骨刺从图腾中破皮而出。
有的裹挟着凛冽寒冰,寒气将空气中水汽凝成冰晶簌簌落下;有的缠绕着墨绿剧毒,毒液在骨刺尖端凝成液滴;有的燃烧着暗红炎火,火焰在骨刺表面吞吐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