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刻满了画像——全是苏念真。
一颦一笑,蹙眉沉思,浅笑嫣然,执剑而立……三百张画像,三百个苏念真,每一张都栩栩如生,每一张都倾注了凌阳子全部心血。
凌阳子正站在岩壁前,手中握着一支炭笔,专注地画着第三百零一幅画像。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画中的苏念真侧身而立,青丝飞扬,衣袂飘飘,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他画着画着,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喃喃自语“师妹……”
凌阳子正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一样,痴痴地勾勒着苏念真、那冰清玉洁的眼眸。
突然——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整座思过崖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宗门警报响起,钟声一声接一声,在群山间回荡。
凌阳子停下手中作画,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眉头微皱,自言自语道
“师妹,这是敌袭的警报。你不用怕,师哥我会护着你的。”
说完,他转身对着岩壁上、那幅未完成的苏念真画像,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那声巨响和警报,正是之前李惊玄、在地下大殿夺取“蛮巫骨杖”时,引了四族魂印共鸣,扩展出来的冲击波、导致那座隐藏骨杖的山峰,被夷为平地后,外围放哨的弟子吓破了胆拉响的。
李惊玄取走骨杖的事件,三天过后。
凌阳子终于完成了、苏念真的第三百零一张画像。
他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岩壁前,痴痴地看着画中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轮廓,呢喃着
“师妹……”
这时,负责送饭的杂役过来,见凌阳子痴痴看着苏念真的画像,叹了口气。
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从食盒中取出饭菜——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清汤。
他摇了摇头,有些怜悯地说道
“少阁主,你还是忘了圣女殿下吧!如今抢走了她的窃贼李惊玄,三天前又来了咱天道阁,盗取了什么东西,还惊动了闭关的太师祖。”
“什么?!”
凌阳子原本迷离空洞的双眼,在听到“李惊玄”这三个字的瞬间,猛然爆出极其骇人的凶光。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瞬间转过身。
他身形一晃,带起一阵狂风,直接冲到那杂役面前,一把死死揪住那杂役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犹如拎小鸡一般提到了半空中。
“你刚才说什么?!你给我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凌阳子面目狰狞,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那个该死的窃贼李惊玄,他又进到我阁中窃取了什么东西?!我师妹呢?我师妹她、有没有被他带回来?她在不在那个小贼身边?!”
那杂役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双腿在空中乱蹬,惊恐万分地求饶道
“咳咳、少阁主饶命!小人、也不知道他具体盗取了什么!小人也只是在膳堂给内门师兄打饭时,偷偷听他们私下议论的。他们只说那窃贼潜进来了,没提过圣女殿下的事!”
当下,那杂役为了保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他所听到的关于李惊玄如何潜入禁地、如何逃脱的那些支离破碎的传闻,添油加醋地全都告诉了凌阳子。
凌阳子听完,手猛地一松,将那杂役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嫉妒、仇恨、不甘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哪里还有心思在这破地方继续思过?
他双眼赤红,犹如一头狂的公牛,不顾禁足的命令,直接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向着他师尊正阳子所在的主峰大殿冲去!
此时的主峰大殿内——
正阳子刚带人在外追踪李惊玄数日,一无所获,正满肚子怒火地回到大殿。
他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平复心情,就看到凌阳子像个疯子一样、闯了进来。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