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魂域无数无辜的冥鬼族人呢?”
李惊玄咬牙切齿,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大声质问
“冥火一旦彻底失控,倒灌而出,这满城的族人都要灰飞烟灭!难道你作为魅派后人,连他们的性命也不想管吗?!”
魅蝶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魅蝶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漠然与凉薄。
她重新跌坐回白骨王座上,把玩着骨刃,漫不经心地说道
“又不是我害死他们的。这世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去,难道我要为了每一个不相干的人,天天流泪哭丧、伤心不成?”
她说着,灰青绿的美瞳中闪过一丝不屑——那是对生命的漠视,是对世俗道德的不屑一顾。
此言一出,李惊玄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王座上那个容貌绝美、身材火辣,但内心却高傲、冷漠、对生命毫无敬畏的女人,心中竟生出一丝深深的寒意。
那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幽绿色的鬼火在无声跳动,映得魅蝶那张绝美的脸庞忽明忽暗,像一尊精美却冰冷的面具。
他忽然明白了。
敢情这位魅派少主,从头到尾,一点都不关心这幽魂域的存亡,更不关心自己族人的死活!
也对。
这冥鬼族上下,无论是被赶走的魃派,还是现在掌权的魈派,全都是一群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冷血怪物。
而魅派,如今只剩下她这光杆司令。
她在这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中长大,见惯了生死,心早就冷了。
在她眼中,那些普通的冥鬼族人,不过是别人争权夺利路上的草芥,死多少都与她无关。
李惊玄在心中暗悲“在这片阴暗土地上,可怜了那些处于底层、挣扎求生的无辜亡魂。”
他不想再和这个疯女人争辩半句——多说无益,只会让自己更加憋屈。
他收回目光,缓缓坐回客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冷的杯壁,心中却暗暗叫起苦来。
“该死!我原本还指望着,借着以往的交情和这次护送的人情,让她帮忙去除血印。现在看她这副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嘴脸——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不可能出手帮我!”
“如果明天,她真的撒泼打滚、死活不肯下那冥火深渊,那这危机解不了,我跟鬼叟、跟善恶阎罗的‘等价交换’,岂不是彻底落空了?那血未凉的血印,我何年何月才能拔除?难道真要被那疯婆子耗死?”
一念至此,李惊玄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眉头紧锁,开始为自己这看似走投无路的绝境愁眉苦脸起来。
王座上的魅蝶见李惊玄突然停止了争吵,不仅不吭声了,还一张脸苦得像吞了黄连,以为他是理亏词穷了。
她冷哼一声,心中的怨气却并未消散,继续出言讥讽
“你这小贼,既然这么喜欢做那些老东西手里的棋子,你就自己做去!别来连累我!我可不想陪你一块送死!”
李惊玄听着这刺耳的嘲讽,心中极其火大。
“这冥鬼族,果真没一个正常人!从上到下,个个嚣张跋扈,没一个能讲道理的!等这破事一了结,老子誓,以后再也不踏足这鬼地方半步!”
他心中暗骂,“也难怪之前灵月和北羽,说族中长者让她们少接触冥鬼族之人,看来还是极有道理的——因为他们都是群疯子!”
他强行压住即将爆的怒火,直接闭上眼睛,彻底将魅蝶当成了空气,不再理会她半句。
任由她怎么骂,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魅蝶独自骂了一阵子,见李惊玄像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也觉得索然无味。
她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怔怔地看着手中那柄散着幽光的“噬无”冥主令,眼神逐渐变得迷茫而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殿内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鬼叟佝偻着身躯快步走了进来,他敏锐地察觉到殿内犹如凝固般的冰冷气氛,额头又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去看魅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而是直接走到李惊玄身边,满脸堆笑地作揖道
“李小友,偏殿已经备好了酒菜。这断魂谷阴气极重,老朽特意让人温了几壶陈年的阴泉酿,请小友移步,咱们好好喝上几杯,去去寒气。”
李惊玄正愁没地方躲清静,闻言立刻站起身,看都没看王座上的魅蝶一眼,便大步流星地跟着鬼叟走出了议事大殿。
偌大的白骨殿堂里,只剩下魅蝶孤零零一人,与那摇曳的惨绿幽光为伴。
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