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爪子上缭绕着浓烈的黑色尸气,擦过他的脸颊,割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未凉!
她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前方,埋伏在此,等着他自投罗网。
李惊玄向后急退,身形暴掠数丈——
“嘶啦——”
胸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低头一看,衣袍被撕裂出五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皮肉翻开,深可见骨。
那一爪虽然避开了要害,仍在他胸口留下了五道狰狞的伤痕。黑色的尸毒顺着伤口迅蔓延,滋滋地腐蚀着血肉。
李惊玄借着后退的力道在数丈外勉强稳住身形。
他单手捂住胸口,强行用魂力压制住尸毒的扩散,脸色苍白如纸。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令人作呕的身影,怒极反笑,破口大骂
“血未凉!你这条疯狗!你都追着我咬了大半个月了,怎么还追?你就不累吗!”
站在他前方的,正是冥鬼族魃派四煞之一——血未凉。
她穿着黑色长袍,面容阴冷,皮肤惨白如纸,站在前方十丈处,冷冷地看着他。
她缓缓抬起那只沾染着李惊玄鲜血的鬼爪,伸出猩红细长的舌头,贪婪地舔舐了一下指尖的鲜血,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随后,她用那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
那张原本在绝念谷被夜姬用利爪抓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的脸庞,此刻竟然已经完好无损。
敢情这几个月来,她用魃派某种阴毒的秘术,强行修复了破损的容貌。
脸虽然修复了,但她心里的痛楚却丝毫未减。那耻辱,那仇恨,刻在骨子里,怎么忘也忘不掉。
“小老鼠!你倒是挺能逃!”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扭曲,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声音尖锐刺耳“在这万兽山脉钻来钻去,害得老娘吃了不少飞禽走兽的鸟气!”
“不过,那又如何?”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只要你体内的血印不除,你就算逃到九幽地狱,我也能把你揪出来!将你炼成我的尸傀!”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李惊玄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尸毒带来的麻痹感,回骂道,“就算你今日追上我又如何?你也杀不了我!我一样能从你这老疯婆子手里逃脱!”
“对,我承认。”
血未凉冷冷一笑,并未被激怒,反而阴测测地说道,“你这小畜生偷学了我冥鬼族的至高身法秘术,逃跑的本事确实一流。”
她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威压如大山般压向李惊玄
“但只要你敢出这万兽山脉,想杀你的人一大把。我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只需将你的行踪散布出去!就算我不动手,他们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到那时,就算你身法再诡异,耗也能耗死你这只小老鼠!”
李惊玄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他自然知道,血未凉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实情,他现在的处境,可谓是举世皆敌。
“幽魂冥行”虽能让他遁地逃遁,却极消耗魂力。
若在外面被血未凉追个不停,暴露了行踪,天道盟那些想杀自己的人定会蜂拥而至。
到时身法再厉害,也难逃一死。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血未凉!你就这么想让我死?成天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你难道就没别的事可做了吗!”
血未凉那妖艳的面庞瞬间扭曲,那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李惊玄,冷然回答
“你那小情人妖女虽然抓破了我的脸,但耗费些代价,相貌还能修补回来。但你——”
她那干枯的利爪指向李惊玄,声音突然拔高,透着彻骨的恨意怒吼
“你这小畜生比她可恨千倍万倍!你不仅用那冥火烧毁了我精心炼制的两截血傀,更害得我那具即将大成、耗费我百数年心血的尸傀灰飞烟灭!”
“我若不将你炼成尸傀,难消我心头之恨!”
愤怒的咆哮在林间回荡,震得落叶簌簌而下。
片刻后,血未凉那因暴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却突然平息了下来。
她那双血眼微微转动,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眸中,竟闪烁起一丝贪婪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