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被他们当做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苏念真自嘲地握紧了手中的“霜落”长剑,心中凄凉无比。
他们从未真正接纳过我,我只是一个被养大的工具罢了。
她想起正阳子曾经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利用,像是主人审视一件精心打造的兵器是否还足够锋利。
他们压根就没当我是天道阁真正的核心门人,竟一直都在防范我。
否则,怎么会连这等关乎宗门最高底蕴的信息,都对我隐瞒得如此彻底?
就在苏念真暗自恼怒之时,冷霜指着李惊玄与苏念真,眼中满是怨毒,声音嘶哑地向无霜禀报
“师尊!那穿黑衣的小畜生,就是屡次坏我天道阁大计的‘窃道之魔’李惊玄!而旁边那小贱人,就是正阳子师兄从小收养的逆徒——苏念真!”
无霜闻言,只是平淡地点了下头,那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听到的不过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她目光在苏念真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空灵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哦。这小丫头根骨倒是出众,相貌也是少有的绝色。只可惜,眼光差了些,走错了一条万劫不复的死道。”
她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你与你的二位师兄先行退下疗伤吧。这里,让为师来处理。”
“是!师尊!”
冷霜虽然恨不得立刻将李惊玄碎尸万段,但在无霜面前,她不敢有半点忤逆。
她低下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与辰墨、炎离三人互相搀扶着,退到了数十丈外的废墟边缘,开始吞服丹药,处理身上惨烈的伤势。
待三人退下,无霜再次将清冷如水的目光投向李惊玄。
“李惊玄。”
无霜朱唇轻启,声音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淡淡的赞赏,
“你区区一个被天地遗弃的‘漏灵之体’,竟然能修至如此惊世骇俗的战力。甚至能与那妖族帝女联手,将这原本平静的九域搅动得天翻地覆。这份毅力与手段,确实让人叹服。”
她语气微微一缓,话锋骤转“可惜,你终究是人族。而人族与妖族,自古以来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你与妖女纠缠不清,便是背叛了你的血脉。”
听到这番说辞,李惊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讥讽的弧度。
“老妖怪,少在我面前装这副清高的嘴脸!”
李惊玄猛地踏前一步,用手中“葬天”古剑直指无霜,毫不留情地怒骂道,
“你们天道阁为了那狗屁‘天命祭台’,四处抓捕修士,将无数活生生的人炼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其他几族可没你们做得这般绝!你们,才是这九域最大的毒瘤!”
面对李惊玄的辱骂,无霜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淡然如水,没有丝毫怒意,仿佛在看一个幼稚的孩童。
“炼制傀儡之事,不过是达成大道的一种极端手段罢了。归根结底,无非都是在杀人。”
无霜声音平静得令人指,“其他几族为了争夺资源与地盘,难道没杀过我人族?你李惊玄一路走来,手中这柄古剑,难道也没染过人的鲜血?”
苏念真听不下去这种强盗逻辑,声音冰冷地反驳
“我们杀的,都是阻拦我们活路、双手沾满血腥的该死之人!你休要将我们与你这些为了私欲、将人当做祭品畜生的畜生相提并论!”
无霜微微转头,将深邃的目光看向苏念真
“小丫头,你还是太天真了。谁是该死之人?谁又是不该死之人?这些评判,都不过是你们站在自己立场的片面之词。自古以来,大道无情。胜者站在云端制定规则,败者只能像蝼蚁一样听从,或者死。”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李惊玄,眼神中多了一丝穿透力的拷问
“你俩如今满腔热血,觉得与妖、魔为伍一起反抗是仁义。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妖族的实力真的强到没有任何种族能抗衡的地步,一统九域。你们还天真地认为,他们不会将人族视为随意宰割的刍狗吗?他们,还会将你们两个异族,视为可以平起平坐的朋友吗?”
李惊玄双目微红,毫不退让“如果他们真的强到无人能抗衡,他们也绝对不会与你们这种伪善畜生一样丧心病狂地乱杀无辜!”
无霜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看透世事的嘲弄“你还是太年轻了。自古以来,各族之间的血海深仇早已深入骨髓。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哪族之人全是无辜的?哪族之人又全是该死的?”
她细细地打量着李惊玄那张写满倔强与痛苦的脸庞,又看了看苏念真坚定的眼神,不疾不徐地说道
“不过,这九域的种族都还没强到无人能抗衡这种极端程度。所以,你方才说的那些‘妖族不会乱杀无辜’的话,都还言之过早。”
说到这里,无霜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神魂之上。
“以后的事暂且不说。就说现在。”
无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李惊玄“你俩与那妖女、魔族圣女以及其他族群之人,在绝念谷生死羁绊,出生入死地经历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混战。可谓是过命的交情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股致命的蛊惑与撕裂感“可为何如今只有你们两个人,犹如丧家之犬般出现在这苍岚域的边缘?”
此言一出,李惊玄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烈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