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后,整个外门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表面上,人人噤若寒蝉,不敢公开议论。但私下里,那些曾经被王浩欺压、凌辱过的弟子们,心中却都燃起了一团,幸灾乐祸的火焰。
“听说了吗?王浩死了!炸得连块整肉都找不到了!”
“早就该死了!这种恶霸,仗着他师父是周通长老,在外门作威作福,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弟子!现在好了,遭天谴了!”
“就是!我听说,他死的时候,惨叫声传出了好几里地呢!真是大快人心!”
“嘘!你小声点!被他那些同伙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
这些压低了声音的、充满了快意的议论,在杂役院,在外门食堂,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悄然地流传着。
而李惊玄,或者说,现在的“子木”,正静静地坐在他那间,被宗门特意安排的、灵气充裕的别院之中。
他听着从外面传来的,那些弟子们的议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只是用一块干净的麻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一柄,他刚刚从宗门功德堂,兑换来最普通的精钢长剑。
王浩的死,正如他所料。
无人深究。
在这个冷漠的、只看重利益与天赋的宗门里,一个死去的天赋平平的内门弟子,其价值,甚至还不如,他这个拥有“混沌道体”活着的“天才”。
宗门高层,懒得去为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耗费任何的精力。
而那些底层弟子,则巴不得他死。
这,就是青阳宗。
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冰冷囚笼。
他想起了,小雅。想起了,她被人打成重伤,孤零零地死在柴房里时,那份无人问津的绝望。
现在,王浩死了,同样,也无人问津。
何其的相似,又何其的讽刺。
李惊玄擦拭着剑身的手,微微一顿。冰冷的剑身之上,倒映出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那眸子里,没有复仇之后的快意。只有,更加深沉的冰冷与悲哀。
他原以为,杀了王浩,能为小雅讨回一丝公道。能让自己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平息一分。
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杀死一个王浩,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因为,在这个宗门里,还有千千万万个像王浩一样的人。
他们是这个冷漠体系的——产物。只要这个体系不倒,只要这种,视底层生命如草芥的规则不变。
那么,小雅的悲剧,就永远都可能,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演。
李惊玄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青阳宗那看似仙气缭绕,实则,充满了腐朽与冷漠的……“盛景”。
他的目光,穿过了层层的云雾,最终,落在了那座最高、最宏伟,也最虚伪的……
天道峰之上。那里是这个宗门,权力的顶点。
也是这个吃人规则的……源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明悟,在他的心中升腾而起。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也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何方了。
h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