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默默望着她精致的睡颜,四处找睡眠毯,没找到,正要脱下外套,孟听阁把他的西装外套甩过来。
“你别脱了,身体本来就差。”
赵绪亭脸黑了黑,接过来,给苏霁台严密盖上。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谢谢。”
孟听阁没说话,手指点着方向盘,似乎烦躁。
赵绪亭抿了抿唇,看向窗外:“看到我这样,你应该很开心才对。”
“你哪样?”
“……感情失败。”她说,“一团糟。”
孟听阁笑了声:“是。”
“我开心极了。”
赵绪亭咬紧牙关。
孟听阁恶毒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我诅咒你,追到京城也复合不了。”
但他没说出口的是。
居然真的有一个人,能让赵绪亭“追”到京城。
绿灯通行,孟听阁眼里的红灯却好像永远不会放行。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踩下油门。
机场,赵绪亭下车时,看了眼苏霁台,很轻声地说:“我走了,你送她回去,看着她进门才行。”
孟听阁跟她下去,车窗留了条缝,关了车锁:“我先送你上机。”
“没必要。”
孟家庄园更远,如果他还住在那里,回去本身就很晚,可能都不能按时吃晚餐。
赵绪亭顿了顿,认真看着他:“谢谢你刚才的鼓励。”
孟听阁脸色难看:“我那是鼓励?”
赵绪亭罕见地对他有好脸色,甚至好像笑了一下。
孟听阁看得呆掉,等她背影离去,才啧了一声,踹了脚车门。
赵绪亭来得匆忙,不过没什么需要准备。京城的天气预报,她也时不时在看。
出机场,她望着车窗玻璃上的细雨,犹豫要不要先给晏烛打一个电话过去。
但最终没有打。
目光落在窗户倒影上,她的脸。虽然看不出来,但一定是红色的。
害臊。
前天说,全都结束了,要各自安好,今天就变卦。
但是也许人就是这样的动物,他总是在身边时觉察不到,一失去,就哪里都觉得缺少。起码赵绪亭是这样的坏人。
她吃他做的饭,等他缠着她亲密的相触,吃出等出了习惯。离开他的第一秒,就是心神被占据的那一秒。
车停在棠家老宅门口,赵绪亭竟有许多紧张。
她在车里检查了好一会仪容仪表,更多是以此为借口,拖延时间,终于磨到里面认出车牌,派人来请。她走进去,棠鉴秋恰好出来迎。
他还没说话,赵绪亭往后面看了眼。没有她想看见的那个人。
“他呢?”她直接问。
棠鉴秋很意外,怔了一下才说:“晏烛这几天去国外办事,都不在。赵小姐有事不妨直说,兴许我可以转达。”
赵绪亭:“我要当面说。”
棠鉴秋似乎猜出什么,笑道:“赵小姐,你上次来我这里,可是说……”
“我出尔反尔。”赵绪亭坦然地看着他,“正好抵消你之前故意欺骗的错误。”
棠鉴秋噎了一下,这时,管家眉飞色舞地从后面阔步追来。
估计是很得他信服的心腹,不特别重视上下礼节,人还没到,声音就飘过来:“老爷,少爷主动同意去相亲了!让您对外放消息呢!”
他说完那个呢字,正正好走到前厅,看见赵绪亭,一下子傻掉了。
“老、老爷。”管家把电话小心翼翼递给棠鉴秋。
棠鉴秋没立刻接过,咳了一声,对赵绪亭说:“这次不是我的安排。”
赵绪亭鼻尖瞬间红了。
京城雨天,风是挺冷的。
出乎自己意料,她伸出手:“让我听电话。”
棠鉴秋犹豫了几秒,对管家点了点下巴,带人离开。
移动座机,开的免提,晏烛在对面肯定都听见了,赵绪亭接过后,那头一阵沉默。听筒里一时只有二人的呼吸声,重合在一起。
良久,赵绪亭开口:“你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