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没什么喜恶。我没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但通过一些交谈判断,棠鉴秋为了让我得到锻炼,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培训各种运动和文艺项目。”
晏烛突然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说,“但管家说,只有赛车是我16岁那年,主动去涉猎的。棠家更倾向让我学书法围棋,最多打打网球和高尔夫,赛车在他们看来,有些离经叛道。”
“……16岁什么时候?”
“嗯?”
赵绪亭加深了抱臂的力度。
她的娱乐活动不多,国内缺乏英国那种狩猎环境,只能赛车。这个喜好,在圈子里一打听便知。
赵绪亭哑声问:“16岁那年的什么时候,你主动去学赛车?”
晏烛目光探究:“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
为什么不喜欢还要学,为什么哪怕失忆,还要为她做危险的事。
是追逐那一点可有可无的熟悉感吗,还是对自己的车技很自信,并不是真的多么执着。
赵绪亭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晏烛说:“我不记得了。”
“下次你来京城,亲自问问那位老管家?”
赵绪亭睫毛轻垂。
“不用。”她淡淡地说,“不…重要了。”
晏烛无意识地咬了下嘴唇,正想说什么,后面的大部队追了上来,一束束车灯划破夕色,天像在一瞬之间暗下来。
其中还有一辆车,被剐出非常醒目的划痕。
尹桥关上车门,先大步走向赵绪亭,恭喜道:“赵总,车技还是那么好。”
赵绪亭还没说什么,晏烛从上到下扫了尹桥一眼,目光停在他空荡荡的手指,便悠然收回,温声问赵绪亭:“这位先生是绪亭的朋友?”
赵绪亭和尹桥皆是一顿。
晏烛看在眼里,又淡淡瞧了瞧尹桥,俯身凑近赵绪亭的耳朵,用恰好三个人都能听见的低声提醒:“老师,帮我介绍。”
温热的气息落在赵绪亭耳垂,一阵电流蹿过,酥得她轻颤了颤。好在晏烛的注意力不知跑到哪里去,应当没有发现。
赵绪亭稍微远离晏烛,给尹桥一个“暂时不要多问”的眼神,简单介绍一二。
尹桥心领神会,等她说完,紧跟着补充。
她二人默契完,晏烛呵呵一笑。
“原来是昭誉的合作伙伴,久闻大名,刚才冒犯了。”他看上去十分恳切,充满了歉意,开口却是:“这样吧,我在沪城这边的车库,你随便挑一辆拿去开。”
尹桥脸色有点僵硬:“不必了,赛车难免磕碰,我更不是输不起的人。”他颇有深意地盯着晏烛,“除非晏同学是故意的。”
晏烛轻轻“啊”了一声,看向赵绪亭,难过地说:“尹先生怎么会这么想我,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吗,赵老师?”他垂下眼睛,“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故意撞他呢。”
那彷徨的样子看得赵绪亭很不是滋味。
但她尚有理智,疏远道:“你们发生过什么,我怎么清楚。”
晏烛什么话也没套出来,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视线转到表情一言难尽的尹桥身上。
他笑了笑:“那尹先生,我们好好聊聊?”
说完竟真的很好奇一般,也没跟赵绪亭打个招呼,虚揽着尹桥走了。尹桥都记得回过头,对赵绪亭告别。
赵绪亭盯着晏烛那只“不喜欢和别人接触”的手,好几秒后,冷哂了一声。
恐怕只是不喜欢和她接触。
赛车服都懒得换,赵绪亭和同来的其余两人说了一声,直接驾车离开。
路上,尹桥打来电话,赵绪亭戴上蓝牙耳机,等到铃快响完才接通。
“赵总,晏烛他……”
赵绪亭冷声说:“汇报工作。”
尹桥顿了顿:“好。”
一五一十地把正事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人失忆了。”
赵绪亭握紧方向盘。
“没有对外公布。”
“好的,我一定守口如瓶。”尹桥迟疑道,“对您二位的关系,也是?”
“你和他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
赵绪亭默不作声。
“是真的。”尹桥自己也不可置信,解释道,“他什么都没问。”
赵绪亭一字一顿:“什么都没问?”
“……问了我被撞后有没有受伤,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