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晏烛现在什么人际关系都不记得,过去亲密的人……”棠鉴秋看了眼赵绪亭,说,“也只会和他彼此增添痛苦。”
赵绪亭攥紧了拳。
“不重蹈覆辙,而是进入崭新的关系,把错误都覆盖掉,不好吗?我以为,赵小姐是智慧的人,早就与我达成了共识。”
赵绪亭别开眼,心里酸涩难挡。
她的眸光反复变换,最后抿了抿嘴唇,问:“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他是自愿的吗?”
棠鉴秋淡笑,反问她:“赵小姐,以你对晏烛的了解,难道他不愿意的事,我能逼他去做?”
赵绪亭定定看着窗外,说:“我知道了。”
棠鉴秋眸光闪烁,垂下睫毛喝了口茶水,正要邀请她去参观花园,赵绪亭已收敛了情绪,又变回人们所熟知的那个冷淡、高贵的形象。
她站起身,礼貌地说:“不送。”
棠鉴秋在心里叹息,没和她对视,点点头,去帮忙拉开书房的门。
书房隔断多,内外门面对面,中间还有一间小厅。她们这边的门拉开,通往外走廊的大门,也恰好被推开一条缝。
守门管家制止的声音之后,是一道赵绪亭无比熟悉的温淡男声,只是较往日,多了许多压迫感。
“他在见谁,是我不能见的?”
管家不知答了什么,晏烛漠不关心地说:“是谁都无所谓。”
赵绪亭眼神暗了暗。
晏烛慢条斯理:“烦请你转告棠鉴秋,如果再用聚会社交的名义骗我去相亲,当晚那位小姐就会被邀请到姚女士的家里,以棠鉴秋妻子备选人的身份做客,反正对需要联姻的家庭来说,家主比继承人更有价值。”
棠鉴秋的脸色不要太难看,赵绪亭眼珠动了动,捋了下耳畔的碎发,对棠鉴秋说:“看来我是不太了解你。”
棠鉴秋咳了一声,脸很厚地向她保证:“不会有下次。”
赵绪亭睨了他一眼,没说不计较这次,冷冷地离去。
从门外那句话说完,到赵绪亭走到大门处,一共过了一分钟,且自晏烛向管家陈述完,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赵绪亭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说完就走了。
但推开门,深色木廊下,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就在正对面,恰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时间的尺度像被拉长,一切都变得好慢,唯有目光驻留在彼此的身上,怎么看都太快。
晏烛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依然没什么表情。
赵绪亭在心里自嘲,保持平静姿态移开眼,对管家颔首,径直离开。
下楼的时候,不由思考棠鉴秋那番话。
虽然他欺骗了赵绪亭和晏烛,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办法是有效的。归根结底,赵绪亭本身也没有办法再允许自己靠近晏烛;晏烛都见了赵绪亭两面,还是波澜不惊,更能说明问题。
没了邱与昼,他们并不像晏烛曾说过的那样一眼万年。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开始。
所以赵绪亭放得下、放不下还有什么意义?再留恋过去,晏烛也不再会是她的。
赵绪亭脚步沉沉地走着,楼梯间上一层,忽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渐小的滚轮声。她心一紧,顾不上多想,匆匆回到楼上查看。
第68章我喜欢也许不只是名字。
晏烛跌坐在地上,看上去撞到了柱子,眼尾沾着点生理性的红。
见赵绪亭这个陌生人来,他睫毛颤了颤,垂下眼不看她,说:“见笑。”
赵绪亭想凑近去看看,又不知该不该上前,在原地踌躇,故作冷静地问道:“能自己起来吗?”
晏烛点头,手撑了撑地,却离轮椅还有一定距离。赵绪亭不忍,阔步上前,把他扶到轮椅上。
晏烛抿抿唇,依然不看她,直到赵绪亭把原本盖在他腿上的薄毯捡起来,帮他盖好,才抬眼开口:“谢谢。”
赵绪亭疏离地后退半步,摇了摇头。
晏烛眼眸微眯,对她浅浅一笑:“多亏了你,我该怎么感谢?”
赵绪亭听不惯他这客套的语气,淡道:“不必了。”说完就要告别。
她刚要转身,晏烛咳嗽了两声,吸了吸鼻子。
赵绪亭立马皱眉看去,两道视线短暂相交,晏烛把轮椅往后调了一些,哑声说:“昨晚心情不好,让助理开车载我兜风,受凉了,不要传染给你。”
赵绪亭没忍住问:“怎么心情不好?”
晏烛没立即回答,若有所思望着她,赵绪亭冷漠地抱臂,状若随口说:“我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很喜欢社交活动,应该心情很好才对。”
“你知道得真清楚。”晏烛似笑非笑,“可惜我应该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小孩。”
赵绪亭心中哼笑:“你觉得你是哪种?”
“首先不是小孩。你想了解吗?”晏烛意味深长地说,“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你已经了解过了。”
赵绪亭心中震惊,表面依然镇定,不动声色地说:“你想象力还蛮丰富的。”
晏烛笑意变淡,仔细观察她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赵绪亭轻压眉骨:“我不喜欢被分析。”
晏烛视线顿了顿,笑眯眯地说:“好。”他眨了眨眼睛,“但是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我总觉得,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赵绪亭硬邦邦地说:“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种感觉。”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