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三者“你永远、永远,只会记住哥哥……
赵绪亭说完,自己先心中一痛。
正式宣告与这个人的终结,竟然是件这么简单又这么煎熬的事。
她讨厌这种不清醒的情绪,讨厌这个自私可怕的混蛋,更讨厌真的被他说中的、诞生了那样深刻情感的自己。
赵绪亭再也无法在这里待下去,起身出门。晏烛终于识趣地没有跟出来。
飞机降落,赵绪亭到了停车场,面前还是那台自晏烛“坠海”后,她就一直驾驶的崑崙。
赵绪亭感到一阵耻辱,想要重新叫个车,身后却传来晏烛的脚步声。
赵绪亭咬了咬牙,拉开车门。
她自己的车,还开不了了吗?该告别这辆车的是他才对。
余光里身影越来越近,赵绪亭面色冷漠,把车内的情侣装饰一样样拆掉。
晏烛脚步停顿,浑身上下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赵绪亭不由解气,可拆着那些温馨可爱的配饰,也像拆除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复杂的情绪逐渐压得她喘不过气,在伸手拔起中控台上的那对毛绒摆件时达到顶峰。
这时,晏烛的手抓住她的手腕,一阵过电感涌来,赵绪亭用力挥开他。
晏烛轻轻地说:“里面有电源,小心。”
赵绪亭眯起眼。
果然,被她拆坏的摆件内有电线露出来,再定睛一看,毛绒娃娃的眼睛居然是加以遮掩过的摄像头。
赵绪亭指尖颤抖,思绪万千翻涌,一字一字地问:“好看吗。”
晏烛抿了抿唇。
赵绪亭冷冷地吸了口气:“我开着车跑遍整座城,没日没夜地找你,好不好看?”
晏烛的呼吸安静到几乎听不见。
他垂下眼睛,默了几秒,说:“绪亭,你在我心里,没有一刻是不好看的。”
赵绪亭轻笑了声。
晏烛眸光沉沉地上前一步,被她避开了。
“别碰我。”赵绪亭看着一片狼藉的车厢,喉咙如刀阁般嘶哑,“你知道吗,邱与昼跟我说过,他有个弟弟。”
晏烛猛地怔在原地。
“他说你受了很多苦,一度十分冷血、厌世,但即使那样,他也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已经在慢慢变得善良。”赵绪亭停顿了一下,难以启齿地说,“但你哥哥说得不对。”
她看向晏烛,不知道是灯光作用还是别的原因,他的脸无比苍白。
赵绪亭的手指紧紧地攥在掌心:“你还是那个……”
怪物。
她没能说出口。
也许她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怪物,也许她还是希望他有点人性,哪怕那点人性不是为她产生。
赵绪亭不敢再看他了,坐进车里,正要关上车门,晏烛的手插了进来,扒在门上。
赵绪亭猝然停下,这才发现他手上的绑带,下意识蹙眉,又想到他跳下河里的画面,怨怒道:“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晏烛低声说:“对不起。我没有想过你会那么伤心,为了我,到那种地步。”
赵绪亭扭开了头。
晏烛捡起掉到车外的毛绒娃娃,抚摸它的眼睛:“我看到的时候,真的很惊讶,很开心,还很……”
“开心?”
赵绪亭气得冷笑,锋利地瞪向他,恨不得食肉啖血。
晏烛止住还未说完的话,捏紧了娃娃。
“……你会为我担心。”他说,“除了那时候的哥哥,从来没有人会为我这种人担心。”
赵绪亭声音颤抖:“人对人好都是相互的,你这种从来不会发自内心担心别人的人,怎么会懂。”她每说一个字,都在对她和她付出的货真价实的感情凌迟,眼睑酸得发痛。
“你根本配不上我和你哥哥的担心。”
晏烛的眼睛瞬间变红,借由睫毛垂下遮住。
赵绪亭掐了掐手心,关上门,驱车而去。
黑色的豪车消失在转角后,晏烛脸上所有表情消失不见。
他蹙了下眉头,用毛绒娃娃贴着心脏的位置,茫然地说:“……还很难受。”
赵绪亭快到住宅时,视镜里多了一道紧随的车影。
她怀疑晏烛根本听不懂人话,又怀疑他仍旧纠缠别有所图。
但赵绪亭没有精力探究,或者说,她真的害怕从他嘴里再听到一些冷静残忍到可怕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