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猫一般的指甲,锋利地陷入他胸肌,如果是植物,早该在这里扎根。
晏烛眼皮颤动,喉结再度起伏,声音更重些。
赵绪亭突然收去指端的尖刺,宛如缺乏力气,视线也从晏烛的眼睛离开,看上去好像是顺势朝下滑,移动到他的嘴角。
晏烛不悦地抬手,把她的下巴捏起来:“看着我。”
他略微停顿,面无表情地冒出一句话:“你不是最喜欢我这张脸,这双眼睛了吗?”
赵绪亭这回没有再移开视线,也可能只是累了,懒得反抗,任凭他满足她。她每次都这样,体力差,善于享受。
晏烛却发现,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慵懒,眉眼间飘飘欲仙,然而嘴唇冷淡地紧抿住,唇珠内收不见。这种冷淡和疏远甚至不是生气,也不是在暗自对比寻找,他和那人的不同、相同。
晏烛眯起眼睛,眼底闪过探究,还有一丝尚未察觉的无措。
夕阳时刻,窗里的白变成橘。赵绪亭解了体内的火,用牙齿咬开捆手的腰带,系好,下桌,转身。
晏烛从背后抱她。
赵绪亭骨头都快散架,肌肤相贴处传来阵阵酥麻。
她整理好衣服褶皱,装作水波不兴地说:“放开。”
背后的气息轻颤。
晏烛低声说:“不放。”
他提醒,“你主动要我的。”
赵绪亭唯独不想解释这点,再次勒令:“放开我。”
晏烛像要证明他宣告纠缠所言非虚,抱得更紧了些。
骨骼都像与他挤压到一起。
她强忍住翻涌的心绪,放出狠话:“别让我讨厌你。”
身后的呼吸声静止了。
晏烛终究松开她,赵绪亭捏了捏拳,快步走出门。
地板上,晏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棠:谢家的人在查你,查到了小韵。
棠:我不管你成功与否,是时候该回来了。
赵绪亭刚走出实验楼,就看到不远处有对学生情侣,旁若无人地亲吻。
大抵太喜欢了就是这样,像两只情窦渐开的小兽,忽略掉环境,丢弃体面的姿态,忍不住贴近彼此。
干柴烈火,反而是最不动容的,比不过唇角相碰,也比不过散步时手指轻轻勾缠。
赵绪亭无意窥探他人的隐私,却不由自主地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
楼宇的影子染着灰橘红色,像无形的密集雨线,从窗户的眼中落下来,压在她薄薄的背影。
接下来几天,晏烛从在路口停车尾随,变成明目张胆地跟车。
保镖向赵绪亭报告,赵绪亭冷淡地说:“无视他。”
她倒要看看他能缠多久。
心理年龄十八九岁的少年,总是没什么耐性的。果然,星期五的傍晚,赵绪亭开车前往Waltz,后视镜便一片空荡。
手机屏幕亮起,研究所所长再次邀请她,去参加光华大学的校庆。
所长:今年请了网红策划师设计庆典,还有明星献唱,热热闹闹的。
赵绪亭眼皮轻垂,停车摇下窗,燃了根烟,慢慢地打字:人很多吧。
所长:是啊,听说要求全体师生出席,还要打卡。
所长:要是您有空莅临,会有第一排的预留位置。
赵绪亭婉拒了她,把手机扔到副驾,安静地吞吐白雾。
精致的脸朦胧其间,苍白,清瘦,像被伦敦某一场雨打湿的薄衬衫。
宾利停在会所后,私人的花园广场,蓝调时刻,静谧的天光浸染大地,一片阴影无声逼近。
赵绪亭毫无防备,指间的香烟被他捻走。
晏烛不大熟练地,把烟夹在修长的手指里。
她没有取消他出入这里的权限。
也不是忘了,刚才经行保安亭,还想到这回事,可是又想他一定在参加热热闹闹的校庆,就懒得说。
对视,直到白雾飘散。赵绪亭淡声问:“打卡了吗。”
晏烛立刻明白她在问校庆,也不问为什么知道,“嗯”了一声,表情不是很愉快,似乎责怪学校的要求耽误了他真正想做的事。
赵绪亭漆黑的眼睛忽明忽暗,看着他指间亮起的红点:“校庆不好看?”
“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