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与昼第一次来他们的庄园,喝的就是这个年份。
那也是他第一次喝红酒,一杯酒下去,脸就粉扑扑的。从此以后,赵绪亭拍酒,都习惯性优先拍勒桦。
那晚在会所,晏烛喝的也是它,脸也是一样粉粉的颜色。
赵绪亭眸光柔和不少。
谢持楼看在眼里,挑了下眉,接着说:“两年前见你,差点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再笑,今天才知道,沉浸在爱情里,不在一起也心情很好。”
什么爱情不爱情。
赵绪亭不自然地转移话题:“我说的不是神态,你想,人的体重会改变,面部会长开或者紧致,一颗痣的位置,有那样一点点变化,不是很正常?真不知道孟听阁脑子里在想什么,这辈子都要在同一个人身上挑刺。”
“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他是针对同一个身份。”
“这我也知道。”赵绪亭讽刺地说,“其实针对的是我。”
谢持楼慢悠悠说:“你还不太知道。”
“什么?”
“没事。”
赵绪亭皱了下眉,懒得细究。
总之,就像晏烛预测的那样,对一个心怀不轨的污点证人,根本没必要相信任何话。
她也答应过他。
即使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肯相信他,她也想要相信。
他们都只剩下彼此了。
谢持楼将酒送到,便送赵绪亭出门,临别,忽然问:“但你有没有觉得,他这记忆失去得很巧妙。”
赵绪亭接过酒瓶的动作一滞,抬起眼。
“失了忆,就算偶尔表现得不像过去那个人,也可以理解。”谢持楼若有所思,“不过,我的医生亲口说,他脑部的确有剧烈撞击过的痕迹,险些危及生命。我不相信这是有心之举,太冒进,正常人做不出来。”
赵绪亭护道:“本来就不是有心。除了孟听阁,谁会找他的茬。”
说完,自己却先迟疑。
邱与昼与人为善,让大多数恶狠狠去找事的人,也心悦诚服、无法说出一句重话,甚至感化过想要打劫他的teenager。
晏烛在这方面就有些诡异了,蒋肆、Eli、尹桥……一个接一个,都不喜欢他,各种说坏话。
有时赵绪亭甚至觉得,他们看见的晏烛,与她看见的,是两个人。
她站在门口,没立刻离开,谢持楼也没有关上门。
他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微笑说:“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作为交换,我帮你找晏烛那位养母,如何?有她帮忙回忆,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多细节。”
“这和怀疑没关系,毕竟你一定也很想了解错过的这四年。”
赵绪亭有查过那位传闻里奔逃的养母,只查到她最后去了京城。
但京城势力盘根错节,她的手并非无孔不入,阵仗稍大,还会惊动赵家。她们中有不少钻营的人,一旦得知她有所需要,掘地三尺也会自作主张揽下这个人情,谁知道会不会埋下后患。
这样看来,谢持楼是个好选择。她默许了他。
分别后,赵绪亭前往自己的休息室,看了许久书,都没看进去。
医生已经把初步筛查报告传了过来,晏烛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健康到让赵绪亭这个吃药长大的人有些眼热,却迟迟不见他的人上来,连条消息也无。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刚才那间书房。
赵绪亭拿起那张蓝溯画的邱与昼,安静地看着,眸光染上眷恋。
电梯门开,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后面,她丝毫未觉。
第24章相依命弟弟。
画像里,邱与昼穿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床边,笑意温柔。
赵绪亭终于想起来这是哪一天。她趁苏霁台开派对,将邱与昼混在往来宾客里,带入几人同住的庄园。
派对刚开始,来伦敦找哥哥的蓝溯却突发头痛。
苏霁台毫无经验,急得团团转时,邱与昼轻轻拉了一下赵绪亭的袖子:“医生来之前,我去试着照顾他吧。”
苏霁台那时年纪小,性子冲,太忧心蓝溯,对邱与昼很是质疑,出于对赵绪亭的信任,才勉强放他一试。邱与昼对她的怀疑没有一丝负面情绪,反而在后来对赵绪亭笑着说,她是位好的姐姐。
他显然也是位很会照顾人的好哥哥,几下就安抚好蓝溯,把他抱在怀里,哼着歌轻拍了一会,蓝溯终于安然阖眼。
医生到后,二人一起出门。
赵绪亭:“你在孤儿院经常这样哄孩子?”
“不算经常,大家都很乖。”
邱与昼不知想到什么,眸色一暗。
察觉到赵绪亭的注视,他脸微微红,解释:“我弟弟还在的时候,我会这么安抚他。”
“你弟弟?”
“嗯,我们的父母在他半周大时就离开了,在他被收养前,我们一直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