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穿了衣柜里最漂亮的裙子,还擦了点口红。
她本来还想描一下眉毛的,可是没画过,描得一边粗一边细,又擦掉了。
是秦淮一先开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宋晚低头,勾了勾嘴角,“我们进去吧。”
秦淮一之前很喜欢吃这家的菜,沈昭开玩笑说如果老板的房子新装修,起码屋里的每一块地砖都是他吃出来的。
宋晚和秦淮一进去找了个位置坐,点了几样菜。
秦淮一从坐下开始,眼睛就在她身上没移开过,他也想好好看看她。
秦淮一问她:“怎麽忽然想见我。”
“秦淮一,我考上东大了。”宋晚说。
“这两年辛苦吗。”
“辛苦,但值得。”宋晚笑了下,“你们什麽时候开学。”
“还有半个月吧。”
他们明明很久没见过了,这样面对面坐着说话,总给人一种他们还很熟络的错觉。
秦淮一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他好像比高二那年更高了一点,五官也越发硬朗了。
他们这顿饭并没有吃很久,边吃边聊天。
宋晚想看看他的学校,秦淮一就拿出手机给她翻照片,相册里一闪而过的每一个画面,都是没有宋晚的另一个世界。
那些场景对于宋晚来说无比华贵,又陌生。
好似水手在甲板上跳舞,她淹没在人群鼓乐之中,隔海相望王子高高在上的殿堂。
宋晚原本想问的,直到这顿饭吃完她也没能开口。
分别时刻,宋晚在说完再见後忽然叫他:“秦淮一,你今天开心吗。”
她从前不爱叫他的名字,因为不确定是不是熟络的关系。
这名字,以後估计也没机会叫了。
秦淮一扬了下嘴角,语调疏懒:“开心。”
宋晚想了想,放在此刻应当有个祝愿:“你好像什麽都不缺,那就祝你以後,每天开心吧。”
“你也是。”秦淮一说,“祝你前程似锦,永远开心。”
宋晚是贪心的,之前她总在想,高二那年匆匆一别,如果那是最後一面,她应该擡头的,她应该再认真看看他的。
她在这次分别後又想,宋晚好像不够漂亮,她应该更漂亮一些的,以後秦淮一偶然回忆起宋晚这个人,至少有个好印象。
如果今天的宋晚真的足够漂亮呢,她在分开後又会想些别的。
她永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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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在这年秋天进入大学,她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独自来到距离家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城市。
这里没有人认识宋晚,她的过去在这里无人问津,她是一个崭新的人。
宿舍四个女孩分别来自不同的省份,从刚开始的素面朝天到逐渐学会了化一点妆。
宋晚也经常能听到别人夸她漂亮。
在宋晚这十多年的认知里,鲜少有人夸她漂亮。
大二那年,学期末,室友陈佳抱着书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出门穿薄了,在冷风里冻得直打颤:“哎,宋晚,这都大二了,你这麽漂亮,不会没人追你吧,你是都不喜欢,还是喜欢的人在图书馆啊,你老往图书馆跑。”
宋晚一笑,露出两个梨涡:“我想保研。”
她的勤奋是天赋,她擅长将任意一点天赋发挥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