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资料。”秦淮一没告诉任何人,他只是想回来看看,“我走了这段时间没发生什麽吧,宋晚她……”
他话到嘴边,不知道怎麽开口。
陈博瑞愣了愣:“你不知道啊,你去实验没多久,顶多一礼拜吧,宋晚就办休学了,不读了。”
秦淮一不自觉蹙眉,他转去实验後和附中的人联系不多,没听说过。
休学是什麽意思,不读了又是什麽意思。
她那麽努力的人,怎麽会这麽随随便便就休学不读了。
秦淮一用请假的这一天先後找了很多人问,没人知道宋晚为什麽休学,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林漾漾不知道,秦淮一就去问汪女士,汪女士只说宋晚的妈妈又来过一趟,称家里有事儿,再具体的原因她妈妈也没说。
秦淮一联系不到宋晚,他甚至去了一趟麻辣小厨,有段时间没来,店里的收银早就换了人。
那个姑娘消失的干脆,他再找不到关于宋晚的任何一点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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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宋晚都会想,早知道那天是最後一次见到秦淮一,她应该擡头的,她应该再好好看看他的。
她明明那麽舍不得,哪怕她问问他脸上的伤是怎麽弄得,问他疼不疼。
又或者仅仅只说声再见呢。
可是她没有。
在门锁被卸掉的第十七个早晨,宋晚又一次惊恐发作,这次去了医院,被医生确诊重度焦虑。
宋萍在诊室里皱着眉头问医生:“焦虑算什麽病,我天天为钱发愁还没焦虑她焦虑什麽,这也算病吗?”
“谁还没点不开心,这还得住院吃药?那她不上学成绩落下怎麽办,明年就高三了,这高考还考不考?”
医生看着她,眉宇间有些无奈:“您既然觉得读书有用,就信我,我也是读了好多年的书才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她这个情况,休学最好,高考晚一年也无所谓。”
那天宋萍将她领回家,犹豫着问她:“小小,你觉得有那麽严重吗,咱们不去医院行不行。”
这话问出口,就是不想去。
宋晚听得懂,她不想反驳,也不想挣扎:“随便吧,学校我不想再去了,我不想读了。”
她这几天在学校,耳根没有一天是清净的。
有人说宋晚啊,在办公室当着那麽多老师的面,逼着她母亲给她下跪。
还有人说秦淮一打架被停课,再到转学,也是被她一步步逼走的。
她偏偏哑口无言,无可辩驳。
她习惯性地避让所有向她投来的目光,每一个探究的眼神都足以将她压垮。
她一天都读不下去了。
宋萍听完她这“大逆不道”的言论,下一秒就瞪起了眼睛。
宋晚看着房门上没了锁,突兀地空出个洞。
那洞好似在她身上掏的,让她已经没力气去争取什麽了:“等我好一点就去打工吧,去端盘子,去刷碗,一个月也能赚三千块钱。”
她忽然想赚一个买锁钱,把门关上。
宋晚擡眼,只和宋萍对视上一眼,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宋晚真的很没用吗?宋晚不是个男孩,也不够聪明,别人一遍能记下来的东西,她要记两遍,三遍。”
“我每天两点多才睡,用尽全力考进附中却是个垫底的,我谁也比不上,你承认我的愚蠢有那麽难吗,我经常会想,如果世上没有宋晚,是不是会更好。”
“如果可以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不想出生,不想活着,我好像,没有一天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