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我往聊来聊去,酒杯肱筹交错,林山期被请了好几杯酒。他也真是心大如牛,这麽危险的地方还能痛痛快快地喝,也不怕里面会下迷药,或者待会直接被架晕了走。
李思衡真後悔来,不过他要是不来就只能让一个人林山期。要是遭遇了什麽不测,这可如何是好。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李思衡还是能照看就照看一点吧。
酒未喝一点,几个不认识很不熟的同学有几次过来进酒,李思衡不是婉拒,就是偷偷倒掉。多亏了他早年练成神功,不然这一局他也扳不回来。
他们笑语言谈,李思衡只觉得精神紧绷。林山期都喝醉要跳起来唱歌,他在後面拉也拉不住,眼看着跟他隔了好几个人头了,林山期站在房间正中央,李思衡这时不知是跟上去还是不跟上去好。
就猜他头痛得一筹莫展,突然有人聊到他的名字。
“你说那个私生子吗?我没什麽印象了。不过,他弟弟到时有意思的。当年让我们欺负他,可没少给过咱好处。”
“那个私生子长的那麽平庸,他弟就是漂亮。真搞不懂针对一个废物有什麽意思?反击都不会,这是我玩过最无聊的人。”
“听说他弟弟背後还有靠山呢,留这个哥哥在不过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们小声点吧,私生子就在这里。被她听见了,人家多不好意思啊。他现在可是结了婚抱上大腿了。哦,好像是他弟的未婚夫。”
“来了吗?我怎麽没看见?还你说真的假的?这麽有本事了!”
“就是跟着那个小林总来的。啧啧,这麽多年了还是这鬼样子,大腿都不会好好抱。真是个废物。”
“……”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许多知情的同学参与进去。
明明当事人就在场上,他们笑得漫不经心不怀好意。仿佛这是越嚼越上瘾,结果里面全都是腐烂到臭的苦水。也就只有他们觉得有意思。
李思衡的胃不停翻滚,太恶心了。他没法忍,直接冲了出去,离开了这间房间。
外面的空气也好不了哪里去,混杂在一起的信息素朝他冲过来,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真的一刻也不能多待了!他不管不顾地往楼下冲,一路跌跌撞撞,撞到了好几个人。来不及道歉,他直接冲出会所大门。
外面的空气简直不要太清新,李思衡大口大口的喘气,时不时还要干呕。待他回擡头缓过来时,已然察觉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封闭又充满恶臭的小房间里了。
城市华灯亮起,车水马龙,人流不息。
李思衡的眼神迷离起来,回忆片段不断在脑海中重现闪烁。不好的丶好的,通通铭记于心,此刻如开了闸的水一泻而下。
他想喊救命,但是喊不出口。自己的命运如掌握在某个人的计划书上一样一笔一划写的清清楚楚。他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麽,更不知道是谁写的这份计划书。他只知道在他的个体价值完全被压榨完之前,他无处可走无处逃避。
“小衡,你怎麽在这?”
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语气中带了一点惊讶。
“裴,裴些?”
不可思议,在他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和最不可能出现的时机,他出现在面前。
一切升起在脑海中的质疑声和谩骂声。
李思衡擡头看向他,他感觉现在身上充满了一股勇气,叫嚣着让他豁出去。
是啊,有什麽好怕的呢?
本就一无所有。他已经没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语气有些哽咽,但他还是完整的说出了保存在心底已久的那句话。
“裴些,我喜欢你。”
是的,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终于有了站起来的勇气。不会在逃避了。
李思衡缓缓站起身,因为刚才晕得太难受,起身的时候使不上力,踉跄了一下。是裴些上前扶住了他。
他紧紧地盯着裴些,不敢错过他的任何一个神情。但这个神情过于复杂了,他的眼神过于深沉像深海一样,李思衡发现自己读不懂。
他能感觉他的期待在慢慢泯灭,他就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就算今夜毫无收获,甚至输的一败涂地。
有一件事情他也会去做。该跳出舒适圈了,该唤起麻痹的神经了。
李思衡笑起来,只是笑容有些惨淡:“我走了,你当我没说过吧。”
说完就想推开裴些的怀抱,直接离开。结果没能推得开,反而抱得更紧。
心跳好像又复苏了一样,李思衡的期待一点一点往回流。
裴些的额头抵着李思衡的额头,两人彼此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裴些说:“不能当做没说过,我也喜欢你。”
“我不相信。”
李思衡坏笑。明明滴酒未碰他却觉得这是他人生最醉的时候。他的世界今晚就要崩塌,在崩坏之前,他要确认一件事。
“除非你亲我。”
thesixteen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