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希望,指引,保护。
是挺好的寓意。
李思衡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视线又看向自己转来转去的脚尖,说:“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十字。纹身师纹得和图上一点也不一样。”
裴些:“以前也有朋友劝我去纹一个。不过,我没去。”
李思衡心颤道:“因为不喜欢?”
手指因为长期在外变得通红,缩一团搓了一下。
说话的时候两人都没有看着对方,而是一个望着寥寥可数的星夜,一个看着华灯闪烁的街区。
霓虹璀璨,人群聚散。两人在喧嚣人间躲过繁忙拥挤,坐落在一处,不急不慢丶你来我往地说话。
裴些涓滴不惊地说:“因为骨折了。”
被彩灯晃的分神,却因为这句话,飘忽天外的思绪又一次拉回天桥。死死地钉在座位上。
李思衡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裴些,因为紧张而咬紧牙关。心神荡漾不定。却不知道开口说些什麽,只能轻轻的“啊”了一声。
裴些第一次向别人提起自己的过去,以往他都只聊现在未来,或是好的事情。今天,不知怎麽了。也许,这件事也不是很重要了吧。
裴些继续说:“爬山时不小心摔了跤。不严重。”
李思衡依然抿紧嘴唇,默不作声。眉心皱成一团,一见便知是愁绪绵绵。
迟疑了一会儿,才沉吟道:“你都骨折了你朋友为什麽还邀你去纹身?”
原来在纠结这个吗?裴些莞尔一笑,眉眼勾勒出几分温和。
“可能是因为她研究神秘学吧,对符号信仰方面有点专信。”
因为摔跤骨折,认为是恶魔邪祟缠身,纹个身去去邪。
这就好理解了。
李思衡解开心结,但胸口还是有些闷闷的,不知如何放松,不知如何宽慰。
“疼吗?”
“不疼。”
“真的吗?”
“真的。”
“好吧,我相信了。”
纠结过去没有意义,人没事就行。李思衡虽然没爬过山,但觉得爬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需要谨慎为之。
裴些看着李思衡聊着聊着,就去用手机搜索爬山事宜,并且看得很认真投入。虽然觉得大可不必,但也没有打扰。
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和李思衡在一起,会让他每根神经都松懈下来,并不是被动的松懈,而是主动的放松。疲惫的身体像是融化在暖阳下,轻飘飘的,不再有任何负担。
这也是为什麽裴些明明总是很忙,却依旧愿意在繁忙中挤出时间去forlatte酒吧。
他喜欢和李思衡待着一起。
和他说话很舒适。
就像现在一样,他们坐在天桥上有一搭没一搭。有时闲聊日常,有时天马行空。
而他本人身上有一种外张的松弛感和内敛的紧张感,这两种气质分别是向外和向内,两者在一定程度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不是光芒四射的小太阳,自信万丈,落落大方。不是皎皎恬静的月亮,温柔细腻。
是……星星,忽明忽暗,但抵过成千上万。远处看只能发出微光甚至不起眼,但内核是炽热的恒星,倾泻而出蓝色的光芒。
他想起很多年前,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他和朋友周末在野外用星特朗127SLT观察到NGC7023反射星云,这束位于仙王座的宇宙鸢尾花,中心是一颗炙热的蓝色火焰,如梦似幻。
1300光年的距离,裴些看一眼便沦陷其中。往後每一次看星空,都会第一个去寻找它。
太阳和月亮都不令他着迷,但这颗蓝色星星会。
现在星星就在眼前。
不在是上千光年之外,近在咫尺之间。
兀然,裴些也想纹一个四芒星,指引与希望。
他找到了他的Estara。
很小时,裴些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Aimerestunchoix。Aimerestàvous。”
再弄懂这个意思後,这也成为裴些对对双向情感的第一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