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越来越大。梦里,李思衡甚至听到幻听。
夜晚湖边,湖光倒映城市灯红酒绿,他和裴些在湖边公园小道上散步,路边还有阵阵芳香传入鼻中,甘而甜,香却不浓郁。
路灯的光晕是在迷离,昏暗又暖黄的一小团照着心上人的侧颜。
那个瞬间好似心动不已,千言万语涩于口,突然变成一个不善言语的孩子,心底翻滚的情绪滚烫而又羞涩。
最後鼓起勇气,脱口而出:“我能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麽吗?”
下一个瞬间,世界倾斜而塌。灯光变得模糊,温柔的面庞也渐渐变化。
世界好像又变冷了变凉了。
如临深渊。
李思衡猛然惊醒,或者说被吓醒。
这个梦太过于真实,以至于梦醒後深呼吸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真实的世界。手心出了很多冷汗,心脏砰砰直跳,这个梦实在有点过界了。
此时车停在小区门口。外来不明车不能通过安检,无法进入小区。
就停在小区边上的一个停车位。
李思衡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肯定车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
裴些既没有急着叫醒他催促他下车,也没有打开车门让寒气进来。车里依旧很温暖,车内的暖黄色光照在两人身上。
心有馀悸,李思衡在闭塞的空气里嗅了嗅,没有其他味道。梦里的芳香在朦胧中渐渐淡去,像是从未出现过的一场幻境。
他悬着的心悄悄落下,却又遗留了一点小小的失落。
意外捕捉到身边人闪烁却又小心的眼神,裴些笑:“看我做什麽?”
他的笑容总是轻柔若春日暖阳下静静的湖水,充满生命力却时时保持礼貌。这种礼貌使人有种隔岸的感觉,但他的目光却总是如此专注,令人不自觉的放松。
虽说做梦不一定是真的,但有梦里的情景作为前车之鉴,李思衡断不敢再问对方信息素。
保持边界是一种起码的尊重,每个人都会有边界感。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如果对方真的不想让他知道,那他绝对不能开口问。更何况他还藏得那麽好。
李思衡摇头说:“没什麽。”
这样显得自己好刻意,话里藏话。脑袋灵光一闪,扯出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你说,在天上看酒吧的那个十字路口,会不会是‘十字星空’?”
这个话题像是突然出现,在他的心底荡漾出一丝丝波澜,谈不上很新奇,还有点幼稚。
就像天马行空的想象突然在一瞬间露出马脚。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发现却在刹那间迸发出此前从未有过旺盛的分享欲。
也许这并不构成一个问题。
在他傻傻地问出口後,裴些说:“会的。夜晚的灯光会点亮整个十字路口,这是一片彩色的星海。”说着手还在空气中描绘,好像眼前也浮现出星图。
对方认真的回答让李思衡有点意外,他脑海闪过无数种可能。裴些却已同样“幼稚”的方式回答他,这种对话方式如只在小孩子之间才存在。
觉得有些好笑,李思衡心里却渐渐暖和起来。
他们站在路灯下聊了一会儿,分享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星空。
李思衡说是酒吧的天花板,那副荧光流动却不晃眼的星夜月。
裴些说阿尔卑斯山东麓的特卡波夜空璀璨而迷人,但他收到最好看的星空是那杯专属于他那杯“智者不入爱河”。
白昼下的星空,揽千万星辉,编织出柔软的白云。知道是一杯醉酒,甘之若饴。
李思衡目送他的车离开,自己好似彻饮一夜变得晃晃悠悠,耳朵尖烧的通红。
眼眸中闪烁银色玻璃般的光泽。
他好像,陷进去了。
theeigh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