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眸光熠熠,“包括那套房子。”
陈亦青盯着她,那双眼睛里雾气弥漫,勾着她,吸引着她。
方晚艰难地吞咽,“那个房子,真的是你烧的吗?”
事发突然,方晚其实还没来得及确认新闻的真僞。本来在那漫长的十分钟车程里,她大可拿出手机确认。
可因为某人,她平复不下来。
她想到他的伤口,想到他痛苦的样子。尘封多年的回忆再度被打开,小时候陈亦青也骨折过。不过那次还是她害的,他们一起躲猫猫,方晚为了不被他找到,特地藏到了外婆家的樱桃树上,可哥就像在她身上安装了什麽雷达似的,一秒就捉到了她。他命令她下来,命令她不准胡来。方晚生了气,准备和他展开漫长的对峙,没曾想一个重心不稳,直勾勾地栽了下来。哥托住她,抱住她,也因此手臂骨折。
陈亦青这次受伤,是不是也算她害的?
陈亦青平静地说:“周川柏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跟我说,是不是真的。”
“不是。”
出乎意料的,这次陈亦青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坚定地,认真地否认。
方晚一愣,“那他为什麽要这麽说?”
“大概是因为嫉妒吧。”
“我能理解他。”陈亦青笑笑,“毕竟那种感觉,我也经历过。”
“自从你回来後,每次看到你们幸福甜蜜时,我也这样难过过。”
“方晚,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麽大方。真正的我很自私。”
“了解过去那五年,你们在国外同住一间房後,坦白说,我心里很难过。我担心他会对你动手动脚,甚至不做保护措施。每次一想到他可以为你洗手煲汤,和你一起散步,我就觉得心如刀割。”
“我怀疑我快死了,真的。”
“我甚至在想我死了会不会好一点,这样你起码能花上一两天的时间去心疼我,记住我。”
“而非……一味地恨我。”
方晚颤抖,“陈亦青,你疯了。”
陈亦青置若罔闻,继续自言自语,“後来你回了国,一切出现了转机,我突然觉得或许我们还能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们错过了九百九十九次。中间我有太多太多的机会可以去抓住你,可是我都失去了。每次错过我都在心里懊悔当时为什麽说那些话,做那种决定。如果我再自私一点,会不会什麽都不一样了?看到他对你好,看到你们两个感情这麽好,我甚至也快放弃了。我安慰自己,没关系,你幸福就好。
可在抓到他对你没那麽在乎的时候,我突然兴奋了一下。
这好像是一个空子,一个借口,一个我能正大光明上位的理由。
这个想法很不道德,对吧。
但没办法,灼灼。
这是我最後一次机会。
陈亦青想起了那晚。
他看到那个姓周的又来找她。
看到那个姓周的向她告状,企图拆穿他的假面。
好不容易才在她面前塑成的形象,难道又要因为那个男人功亏一篑吗?
不可能的。
所以,他找来了李云扬。
他让李云扬开周川柏的车。
然後,撞向自己。
车前盖擦过手臂,顿时迸发出咔哒的碎响。
他平静地指挥其他人收拾残局,命令李云扬转告她。
周川柏不承认没关系,他可以甩锅给周川柏身边人,反正那些人都是为他卖命,做什麽都是他指挥的。
会後悔吗?
陈亦青垂下眼,扫了扫雪白的绷带。
掀起眼睫时,目光又聚焦在她的身上。
“我很抱歉之前做过一些事,伤害了我们的感情。”
“可是灼灼,我现在更多的是失望。”
“我很失望你居然会听那种人的话。”
他叹了口气,又露出那种受伤的表情。
方晚一愣,连忙安慰他,“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哥。”
“我还能信任你吗?”
陈亦青灿然一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