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青本来打算等领证那天再把这些资料给她的。
但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为了她不再误会自己,一切都提前了。
他想让她更早更快地了解他真实的心意。
方晚盯着那只手,没有回复,也没有赶走他。
大脑乱成一片,心里也掀起晴空烈日般的窒息。
空气安静片刻。
方晚说:“我们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陈亦青顿了顿,“你在介意我的身世吗?”
“不是,怎麽可能。”方晚下意识地否认,“我说的不适合,是指性格,习惯,爱好。陈亦青,虽然我们关系不怎麽样,但好歹也以兄妹的名义相处了这麽多年。你突然给我求婚你叫我怎麽接受?”
“性格,爱好,我都可以改。至于习惯,我想,更不用说。”
“灼灼,我们连接吻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他步步紧逼,甚至意有所指。
方晚瞬间联想到那天在家里,他们接吻,拥抱的事儿。
陈亦青望着她的嘴唇,视线如有实质。
无形之间,像是有一双手紧紧地压上唇瓣。
指腹覆着一层水膜,黏稠的,缓慢的,色情的来回剐蹭。
沉重到无法附加,她甚至快要呼吸不过来。
“你怎麽还好意思提,分明是你强吻我的……”
“好,我不提。我们就只聊结婚的事儿。”
陈亦青:“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所以思来想去,我让律师帮我们拟了一份结婚协议。拿到云顶集团後我们就离婚。”
方晚沉默片刻,“大概多久能拿到?”
陈亦青一顿,不知道是不是她问的太突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陈亦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不会太久,几个月吧。”
几个月?
几个月确实不长,也就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的事儿。
这麽短的时间,他真的能替她拿回集团吗?
方晚心脏皱成一团。明明从前她最讨厌掺杂利益的婚姻。在她的认知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因为利益结合的婚姻,早晚也会因为利益而散。只有和喜欢的人结婚才能长相厮守。难道她也要因为钱成为她最讨厌的大人吗?
可是被家里的冲击毒打了一顿又一顿後,她又不得不承认,爱情只是激情的産物,有时候只有感情的婚姻不会长久。
如果他们结婚,会属于前者还是後者呢?
方晚心里突然有些悲哀,“你让我再……”
“方晚,别再犹豫了,请你相信我,我已经做到了我力所能及的事儿,我会确保你所有的权益。”
陈亦青忽然打断她,他捏着她的小臂,往自己的怀里一拉,方晚被困囿到他的怀里。那种痛是真实的,那种温度也是真实的。陈亦青想说的话似乎都顺着指腹传进了血管里。
他来得气势汹汹,完全不给她一点退步的馀地。
似乎也早就拟好草稿,她挑不出半点毛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过了好一会,方晚紧抿的唇徐徐打开,“好,我可以和你结婚。”
“但是我还没有和周川柏分手,这你又打算怎麽处理呢?”
陈亦青沉默片刻。
“如果你愿意和他分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我知道你现在事业心很强,舍不得丢掉周家带来的资源。但是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甚至比他给的还要多上很多倍。”
陈亦青深吸一口气,“方晚,我可以接受你有我的同时,也和他保持关系。”
他站在黑暗里,眼睛里流渡着斑斓,好似在掩护他此刻的忧伤。
方晚瞪大了眼,完全没想到陈亦青会这麽做。
陈亦青,高高在上的陈总,居然愿意为了她做出这样的让步。
没有一个人希望和别人共享自己心爱的宝贝。对于他这种占有欲极强的人更是不可能。
原本便紊乱的心绪现在更加难以抉择,她不知道说点什麽,应该说点什麽。
陈亦青却望进她的眼睛里。他眼角的疤仍旧瞩目,和水红的眸子混在一起,方晚一时竟産生他在恸哭的错觉。
正当她准备回应时,陈亦青忽然拽着她的手,往怀里一拉。
“答应我吧。”
“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