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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晚在洗手间里洗了一次又一次的脸。
全都用的冷水。冬天气温低,管道里的水也比寻常的要冷些,泼到脸上心却有些麻木了。
方才的那些话还在一刻不停地在脑子里疯跑。
我要结婚了。
我有心上人了。
大概今年就结婚。
……
方晚闭着眼,恶狠狠地甩了甩脑袋。企图把这些话统统从脑子里拿出去。却于事无补。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毫无疑问,是场灭顶之灾。
方晚是个很乐观的人,老实说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即便背後有小人,前面有陈海生,即便遇到了这麽多这麽多不公平的事儿,她也仍然觉得自己的生活一帆风顺。
可她遇到了陈亦青。
这个她曾经如此信任的男人。方晚从来没想过陈亦青会因为钱,把她拱手让人,从来没想过他会一次又一次地践踏她的底线,背叛她。原先调侃他是个精明的“资本家”,现在一语成谶。她还傻乎乎地以为这是玩笑,为他找补,为他开脱,心里安慰自己陈亦青有苦衷,他一定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不得不放弃她。
可是呢?他是怎麽对待她一次又一次的信任呢?他把她的真心像垃圾一样扔开,甚至夥同她最讨厌的陈海生,把她打包成礼物送给周川柏。
明明前段时间他们才靠得这麽近他们在沙发上接吻,在床上拥抱。她生病的时候,哥紧紧地搂着自己。哥还悄悄试探她和周川柏的关系。
方晚以为他还有一点一点在意自己,所以分手过後没有告诉陈亦青,想试探他的反应。
现在看来……全都是假的。
陈亦青,你变了。
你早就不是十多岁,那个眼里只有我的陈亦青了。
我们这十几年的感情……到底算什麽?
方晚撑在盥洗台前,豆大的水珠狠狠地砸下来。
不是眼泪。或许是太过愤怒,她现在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身体像被吸干了一样,方晚努力地直起身,但站不稳,脚步趔趔趄趄,後脑勺直挺挺地砸在墙面上!
刹那间眼前一黑,疼痛的触感即刻窜遍四肢百骸,脑袋像被水果刀劈成两半,又用火烧似的。她痛得完全说不出话。
直到这一刻,迟迟未落的眼泪才掉下来。
她不是因为疼的。
是因为……背後再也不会有陈亦青了。
方晚抓着门把努力地站起来。
走出洗手间,准备往客厅里回时,暗处突然出现一只手,抓着她往深处拽去。
方晚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呼救。
但熟悉的触感又让她迅速辨清了热气的主人。
陈亦青盯着她:“眼睛怎麽这麽红?”
“你头又是怎麽回事?”
“……”
“刚刚在里面摔了?给我看看。”
陈亦青说着就要伸手去解她的发绳查看伤势。
方晚却打开他的手,“别碰我,滚。”
空气里传来啪的一声轻响,直到这一刻方晚才後知後觉头晕目眩。
陈亦青沉默了会,“你想发火,随便。但你起码先让我看看,我待会在跟你解释这些事。”
“解释什麽?有什麽可解释的?”方晚冷笑,“陈亦青,我有眼睛,自己会看。我看到我的好哥哥,我们善解人意高贵的陈总,为了上位,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妹妹卖给别人。”
“陈亦青,你多会装啊。你装成一个好哥哥的形象,告诉我,会对我负责。我居然跟个傻逼似的苦苦等你履行诺言。”
“你还是人吗你!”
陈亦青捧着她的脸,“还痛吗?我先给你上药吧。”
“上你个头!”方晚忍不住爆粗口,“你给我滚!我不需要你假惺惺!”
方晚使劲地推开他,可陈亦青的怀抱就像一滩池沼,她越挣扎,陷得越深。
陈亦青紧紧地钳住她的手臂,像是怕弄痛她,又克制着力气,“方晚,你不要意气用事。周非当时给我说的是他只是来吃顿饭。我确实没想到他们今天来是向你求婚的。”
“吃顿饭至于全家出动吗?”方晚瞪大了眼,“陈亦青,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你他妈又骗我是不是??”
陈亦青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睛和黑夜融为一体,睫毛下垂着,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