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也必须接受!”
陈海生说得很决绝,他撕破了往日忠诚的面具,露出贪婪丶无耻的真实面貌。埋伏这麽多年,他终于有了如今蛮横的底气。
外公病来如山倒,连自己的健康都难以自保,更无暇关心她家的这些事儿。而外婆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照顾外公本就耗费了大半精力,她现在就是想做点什麽也做不了。
接乔舟宁回来前一天陈海生把所有事和盘托出,外公直接晕了过去,外婆眼泪掉了不停,却也无可奈何。
集团内部乱成一锅粥,都在议论未来要易主。
方晚头痛欲裂,像有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後脑勺,刀尖穿过器官捅破了额头,头顶高悬的明晃晃的光,让她数度幻视成从眉骨间,破骨而出的刀尖。
她的眼眶,眼尾,粘稠不堪,似有血滴落。
在此期间,陈亦青不发一言。
乔舟宁得意地笑了下,“爸,那以後我睡哪儿呢?”
“三楼,屋子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好。”乔舟宁转过头对陈亦青说,“哥,那我待会能不能去你房间学习?我还有好几个问题都没搞懂。”
陈亦青点点头,“去吧。”
说罢,围坐在茶几附近的五人不欢而散。
方晚僵直地坐在沙发里。
视线中,陈亦青从她身前走过,步调平稳,经过时留下一阵木质香。
熟悉的香味从唇前擦过,陈亦青和乔舟宁,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之内。
陈海生搂着乔蓉的肩膀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
不必回头,方晚也能接收到乔舟宁经过拐角时,那得意洋洋的笑。
这些事。
哥怎麽这麽淡定。
他早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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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抱有什麽样的幻想上楼的。
在这个硝烟未散的书房待了好一会,她像个木偶,拖着自己沉重的身躯上楼。
一层,两层。
哥哥胡桃色的木门露出一角。
每往上一步,全貌便多显现一点。
暖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渗出,却像降了一场雨。
冰凉的,很冷。
弥漫着浓郁的潮湿。
方才的疼痛和不适似乎都消失了。
方晚鬼使神差地走近。
离那扇门越近,越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他们在聊天,讲题,乔舟宁笑得很开心,陈亦青也句句有回应。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凌迟,脚底是地狱焚烧的烈火,一簇一簇跳动的火花,正吞没她的身体。
走到门前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她紧紧地咬着牙,推开门。
大片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陈亦青和乔舟宁坐在桌前,乔舟宁笑意未敛,和陈亦青坐得很近。
乔舟宁皱眉:“你来干嘛?没看到我们在学习吗?”
“而且咱们方大小姐可是今晚生日派对的主人,不和自己的好姐妹好朋友们smalltalk,想着怎麽整人,怎麽有闲心……”
乔舟宁聒噪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在耳边盘桓。
方晚似乎没听到,一步一步走到陈亦青面前。
等走到桌沿时,陈亦青才擡起头扫了她眼。
“有什麽事儿吗?”陈亦青说。